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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媽媽又嘮叨了幾聲方意識到夜深,讓顧綺年早些上床歇息。
躺在柔軟的床褥上,顧綺年卻沒有了睡意。
她是等不到看范家如何了,相較他們,自然是外祖母重要。
即便,她對京中的親眷都無多少印象。
次日,顧綺年直睡到了辰時方起床,還是銀娟擔心她傷胃特地喚醒的。
簡單用了些早點,便懶懶的靠在臨窗炕上,望著外面墻角邊紫紅色的錦葵花蕊發呆。
今年的花都沒來得及開,自己就要離開了。
對于京城,她真心覺得陌生。
不像范倩婷每次問起京城時憧憬期盼的目光,顧綺年提不起絲毫興趣。
想到范倩婷,腦海里就浮現出了昨晚那幕,也不知事情到底怎么樣了。
昨夜里爹回來后就簡單道了幾句,并沒有細說。
只知曉,李蓮被帶去了范家,府里現在很安靜。
旁邊隨侍的藍蘇見主子百無聊賴的靠在那,不由問道:“小姐今日不去桐涼閣了嗎?”
“不去了?!?
那些個鋪子都正被變賣轉手著,還去翻上個月的賬簿做什么?
顧綺年覺得,都要離開了,母親也不會再有心思考察自己的,便索性偷了閑。
母親的慵懶,自己是真學了幾分。
屋外有輕微緩慢的腳步聲傳來,藍蘇至門邊掀起簾子一瞧,轉身就道:“小姐,是珠兒?!?
珠兒本是母親院里的三等丫頭,昨晚李蓮的事結束后,就提到了二等。
李蓮剛進府時,她們就想著撥個不起眼的婢女過去,當時情況不明,珠兒是主動要求的。
母親私下就說珠兒很會抓住機會,與尋常的婢子不同。
事實上,這些時日她的表現,確實不錯。
畢竟,能那么迅速的得到李蓮的信任,且又將她當成親信,便知是有幾分能耐的。
珠兒來請顧綺年過去,稱金品齋的袁師傅送了批新樣的玉石花簪過來,夫人請她去挑幾件喜歡的。
顧綺年有些無奈。
即將離開太原,母親是恨不得將平時喜歡的手藝品都帶回京城。
她知曉,娘很注重生活質量,對哪方面都很講究,尋常東西很難入眼,她喜歡精益求精的物品。
金品齋并非城中最大的玉簪店,卻是最合她眼緣的。
店鋪的主人袁師傅是個喪偶的三旬婦人,獨自撐著店鋪。母親經常過去,兩人感情極好,因而每每有了新品,她總會先拿到顧家來。
顧綺年隨珠兒過去,到了主院卻不見娘親。
袁師傅也不在,桌上擺了兩個紅木金邊托,其間陳列了各式的玉簪。
花鈴告訴她,剛前院老爺讓人將夫人請了過去,說是有遠客來訪,袁師傅就并起身告辭了。
遠客?
顧綺年問她可知是誰。
花鈴回道:“是江陵來的沈公子,途徑這里特來探望老爺夫人的?!?
江陵沈家?
顧綺年是知曉的。
建炎七年,先帝的十公主元平公主嫁與鎮遠大將軍陸英;陸駙馬的胞姐陸玲早前就嫁給了禁衛軍統領沈濱。
而沈家的祖籍就在江陵。
母親待字閨中時,和沈陸氏便是閨中好友,常有往來。
沈家本早遷到了京城,但建炎九年時元平公主的駙馬戰亡,作為姐夫的沈濱隨后就辭去了禁衛軍統領之職,帶著妻子兒女回到祖籍江陵,放棄了大好前程。
有人就猜兩者間定有聯系,但具體是什么卻無人知曉。
一年前,元平公主給沈陸氏寫信,讓外甥沈高軒進京。
據聞起初陸父是不愿兒子回京的,但架不住元平公主的連封催請,最后不得不放兒子離開江陵。
沈高軒進京的途中,奉母命來顧家拜會了爹娘,還在這住了幾日。
因而,顧綺年對他是有印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