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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初抬起手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多了。吃過早飯到現在沒吃過什么東西,中間又做了一場大手術,剛才因為疲憊沒什么胃口,現在恢復過來,饑餓感就上來了。
站起身,打算去附近看看有什么吃的。走到玻璃窗前,看了看劉杰的情況,轉頭對跟著她一起站起身的劉威道:“估計要到明天早上才會醒,我去吃點東西,要不要一起?”
聞言,劉威懊惱道:“我都忘了你還沒吃晚飯。”想到手術是從十二點開始的:“你連中飯都沒吃?那你剛才怎么不說?還坐在這里聊了這么長時間。”望了眼病房里面還沒醒的弟弟,劉威拉著她就要往外走。
兩人剛走到電梯前,電梯門打開,曲子濯提著兩個保溫壺從里面出來,后面還跟著焦陽和揚揚。
“要去哪里?”曲子濯看著他們問。
“剛準備下去吃點東西。”夏小初一邊回答著,一邊看向他手上的保溫壺。
焦陽從后面伸出腦袋:“小師姐,九師兄給你做了飯菜帶來,有你喜歡的臘肉飯、辣子雞和酸菜魚。”
“爸爸,爸爸,小叔怎么樣了?”揚揚從電梯里沖出來,撲進劉威懷里。
劉威抱起兒子,在他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小叔沒事,爸爸帶你去看小叔。”
曲子濯抬了一下手里的保溫壺:“我帶了不少,阿威你也一起吃點。”
一行人先看過劉杰,這才找了間沒人的會議室,坐下來吃飯。
“八寶鴨今天不夠時間做。”曲子濯打開保溫壺,最上面的是辣子雞,下面是酸菜魚:“給你換了個酸菜魚,八寶鴨等下次。”
夏小初都做好了這頓飯會泡湯的準備,沒想到幸福會來的如此猝不及防。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飯菜,聞著空氣中誘人的香味,夏小初吸吸鼻子,有點感動呢。
另一個保溫壺里是竹香臘肉飯和雞湯。一打開,滿室都是臘肉飯的咸香和濃郁的雞湯香味。兩種味道意外的合拍,香的夏小初猛咽口水。
實在是餓的不行,夏小初也不裝什么淑女了,反正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不用顧及形象,拿起勺子就開干。
劉威只是象征性的吃了點,絕大多數都進了她的肚子,喝干凈最后一口雞湯,夏小初癱靠在椅背上,摸著圓鼓鼓的肚子,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吃完,夏小初還不忘拍馬屁,為下一頓搭橋鋪路:“九師兄,你的廚藝又精進了。這道酸菜魚,酸味適中,香而不辣,魚肉嫩滑彈牙,是我吃過最好吃,最有水準的酸菜魚。還有這道辣子雞,雞肉酥酥脆脆,一點都不硬……”把每一道菜都夸了一遍,然后眼巴巴的看著他。
曲子濯伸出手指在她的腦門上彈了一下,無奈而又寵溺道:“明天再給你帶。想吃什么?”
目的達到,夏小初立馬賣乖:“只要是九師兄做的,我都喜歡。”
看著兩人的互動,劉威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弟弟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有曲子濯在,弟弟的一番情意注定不會有結果。
夏小初不知道劉威誤會了她和九師兄之間的關系,如果知道,一定會笑他想多了。她和九師兄之間只有師兄妹情意,也許比師兄妹更多一些,跟親兄妹也差不多了。試問,她又怎么會和自己的親哥哥談戀愛?
曲子濯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劉威,他剛才是故意的,他知道劉杰喜歡小師妹,但兩人不合適。無論是性格還是家世,劉杰都不適合小師妹。早點讓他看清事實,對彼此都好。
揚揚不能熬夜,看過他心心念念的小叔,就該回去睡覺了。曲子濯和焦陽帶著揚揚離開后,夏小初給劉威找了間閑置的值班室,讓他先去休息。而她自己則換上無菌服去給劉杰做檢查。
一直到早上七點,所有數據都很正常,顱內壓也正常,沒有出現術后腦水腫。經過檢查,夏小初放下了一半心,之后就看他的恢復情況了。
子彈從右后枕入,卡在左側顱內骨,幸而沒有傷及腦干,否則神仙難救。然而,小腦受損是必然的。盡管夏小初已經將損害降到了最低,但人的腦部是個極其復雜的部位,一點點的損傷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目前還沒法判斷后遺癥會有多大,只希望通過復健,能將后遺癥減到最小。
想到劉杰的職業,夏小初打心里為他感到難過和惋惜,就算恢復的再好,劉杰再回部隊的希望也不大。除非轉文職。
但當兵是劉杰從小的夢想,他喜歡軍人這份職業,從進部隊起,就不畏艱苦,敢闖敢拼,不到三十歲,就憑自己的本事,升到了營長。讓他從一線退下來,即使轉了文職,對他來說也是極大的打擊。而以她對劉杰的了解,他不見得愿意轉文職,沒定會直接退役回家。
夏小初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被紗布纏滿全身的劉杰,心里琢磨著有什么辦法可以修復他損傷的小腦。
金針可以激發細胞分裂和發育,再配合藥物,應該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但之前沒試過,夏小初也不能確定作用有多大。再說她過幾天又要回基地,唯有把想法告訴師父,由師父來給劉杰針灸。
劉杰是早上九點多醒的,一醒來就看見坐在身邊的夏小初,眼中浮現笑意。其實兩個小時之前他就醒了,只是沒法睜開眼睛,但能聽見身邊人說話。所以,他知道給他做手術的是夏小初,手術很成功。
因為戴著氧氣罩沒辦法說話,但夏小初問什么,劉杰都能用眼神回答,思維清晰,反應也不慢。夏小初終于放下了大半的心,沒變傻就行,其他的都好說。
兩天后,劉杰轉入普通病房。這兩天,夏小初一直沒離開過重癥病房。見劉杰的情況穩定了,夏小初扭扭發僵的脖子,準備回家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走出病房,正好看見站在護士站外面翻閱病歷的白主任,夏小初上前,和他說了一下劉杰的情況。
這一幕正好被剛走出電梯的張珂佳看見,以為夏小初又來找白主任說轉工作的事,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家世好又怎么樣,想進來還不是要通關系走后門。想到自己已經是這里的正式醫生,張珂佳頓時有了優越感。
等夏小初離開,張珂佳眼珠子一轉,從走廊拐角出來,裝出一副詫異的樣子走到白睿面前:“白主任,剛才跟你說話的那個是不是夏小初?”
白睿從病歷中抬起頭,面前這人看著眼生,狐疑道:“你哪位?”
有見過張珂佳的護士認出她:“兒科的張大夫。”
白睿對兒科的醫生不熟:“你認識夏小初?”
張珂佳掃了眼周圍的醫生護士,在心里滿意的點了點頭,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越多人知道越好,最好傳的人盡皆知:“小初是我大學同學,畢業后去了y市工作。我知道她一直想進我們醫院。”說著擺出一副很為夏小初惋惜的模樣:“她在大學時成績就很不錯,不知道為什么沒能留在京都。”
京都人,成績好,卻沒能留在京都工作,一定是有什么不為人知的原因,一般人都會這么猜測,這正是張珂佳說這段話的目的。而且,她故意隱去了夏小初出國留學那一段,就是要讓大家都覺得她想開后門進來。
白睿聽了她這話已經蹙起了眉,夏小初的情況他很清楚,而眼前這女人很明顯是在往夏小初身上潑臟水。心中怒起,臉上自然沒了好表情,冷聲問:“你到底想說什么?”
張珂佳以為他是因為夏小初找他開后門的事被她說破而不高興,無所謂的在心里冷哼一聲,白睿雖然是腦外科主任,但也管不到他們兒科來,所以,她一點都不怵。面上卻裝出很為夏小初考慮的模樣:“我知道要進我們醫院不容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可以告訴我,我也希望她能調回京都工作,不用和家人分居兩地。”
張珂佳自以為詮釋了一個好朋友的形象,卻沒注意到,周圍人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傻子,有那心思靈透的已經猜到她的目的,看向她的目光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
腦外科里就連剛進來的小護士都聽過夏小初的赫赫威名,何況她前兩天剛成功完成一例危險系數極高的開顱手術,這樣的人要進他們醫院,他們舉雙手雙腳歡迎還來不及,哪還需要開什么后門?
白睿的語氣里明顯帶上了怒氣,之前還想給這女人留點面子,現在卻是忍不住了:“誰說夏小初想進我們醫院的?我怎么不知道?她要真想來,院長求之不得,條件任她開。”
張珂佳被他的話說愣了,好半天沒回過神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白睿已經帶著腦外科的醫生護士們去查房了。
遠遠的還能聽到走在最后的小護士在問:“夏醫生真要來我們醫院?”
“沒聽說。”
“要是真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