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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嘖”了一聲,掃興道:“那行吧。”
給完號碼,略帶鄙視的掃了眼祝微星身上貼膠布的衣服,又落到他土的一比的發型上,眼里卻帶了些詭異的嫉妒,然后不太痛快的離開。
輔導員讓祝微星一會兒去辦公室。
路上,祝微星看了看假笑男生發來的三個號碼,原來他叫李勵。社交軟件里有,還有那阿薛和什么刺刺的。三個都被祝靚靚不客氣的分在【狐朋】一組里,果然不是什么正經朋友。
到了辦公室,祝微星見到了這段日子與自己做了不少溝通的輔導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夏,氣質并不和藹,但很嚴謹認真。
夏老師核對祝微星帶來的申補材料并詢問他的課業計劃。
祝微星沒有隱瞞的表示了自己目前學習長笛的混亂基礎和困難。
夏老師一愣,似是沒想到這方面:“你現在的專業老師是木管組的陳周老師。這樣吧,大課你先跟著,小課我去跟他溝通,針對你的情況看有沒有解決辦法。當然前提是你要保證足夠的課時,你不來上課,我再安排都幫不了你。”
顯然祝靚靚過去不僅在家玩消失,在學校也常如此。
祝微星連忙謙虛表態。
“你之前不住校,那這學期呢?”夏老師盯著和從前判若兩人的學生。
察覺到老師眼里有些淡淡的期待,祝微星猶豫了下,道:“還是不住。”他本有很多理由可擺出來,比如住宿費問題,自己的身體問題,再是還要顧牛奶攤的問題,但最終祝微星沒解釋,只說完便沉默了。
夏老師看著他,忽道:“你忘了很多事,有些可以慢慢想,但有一樣,我希望你能記得,且不能再忘。”
祝微星看著她。
夏老師說:“記得你的學費是怎么交的。”
祝微星眸光一動:“……我奶奶?”
“算是吧,反正都是你家里補貼,”夏老師點頭,語氣有點冷,“國家給你哥哥的殘疾人補貼,被你奶奶拿來交你的學費了,半年的低保加殘障金正好湊滿一學期的錢。”
祝微星一呆。
“去年我讓你申請助學基金你不愿意時,在我的反復追問下,你自己告訴我的,你說你不需要學校補助,被同學知道會特別丟臉,寧愿讓家里出錢。現在告訴你,并不是為了得到你什么解釋和保證,我只希望你知道,你每天在學校度過的一分一秒,不止是你自己的人生,而你又該用什么樣的態度來對待……”
老師表情并未多鄭重其事,甚至顯得輕描淡寫,但她話落,祝微星一直淡然的表情已微微變色,白中泛紅,紅里帶青,那是屬于愧疚的色彩。
為了更好更堅強的生活,他一直在努力與過去那個心術不正的自己做著剝離,他不想受對方影響,不想被那片污濁沾染。然不可否認,他需要為過去的自己買單,甚至是贖罪。狼心狗肺是祝靚靚,忘恩負義是祝靚靚,卻也是他祝微星,這就是他的過去他的曾經,他沒辦法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祝微星想道歉,但知道最該抱歉的對象不是眼前人。
從辦公室離開后祝微星沿著校園默默的走。剛到家的幾日,他在網上搜索過u藝,討論度最高的竟然不是學校的教育和專業,而是過去這里曾有過的一位名人校友。博人關注的也不是這位校友的學術成就,是他豪門望族的出身和花邊新聞。有關學校,更多的是負面評論。有說u市最好的音樂學府是u音。u藝就是個三流院校,像一把廉價樂器,未上過臺,已半淘汰。學生老師教學資源都濫竽充數,每年藝考招進無數死魚爛蝦,塞錢就能進的名聲由來已久。作為那位豪門少爺的母校,他在此的求學經歷更像其人生的黑歷史,讓人提起只笑言他年少選擇的一場錯誤輕狂。
但今天親自來此轉過一圈,祝微星卻有不同想法。這把樂器雖舊,仍有心生抱負的好樂師在默默打理。新大樓在造,學生榮譽不少,校友演奏也開得如火如荼。這里的學生明顯有自己的驕傲,看他們背著琴走在路上的自信姿態,看開學典禮上新生入學的躊躇滿志,從來不是祝微星一個人懷抱希望。
圖書館前的小廣場上,祝微星停了步。
他看見那里矗立著好多名人雕像,皆是古今中外的音樂大家,但祝微星卻只看著角落最不起眼的小雕塑。那雕得不是人,是幾只展翅向天的云雀,一行行一列列的張著鳥喙一邊飛翔一邊歌唱。丑丑的小鳥,形似麻雀,卻不同于麻雀。它能飛躍天際,能用婉轉清麗的歌聲吸引無數古典大師為它譜曲。
祝靚靚窮其所有想做一只能飛上枝頭的麻雀,可他祝微星卻想做一只云雀,未必有華羽彩翎,卻能直入九天沖破云霄,看麻雀一輩子都看不到的世界。
……
下午,收到班級群里【班長-辛曼曼】發的拿書通知。祝微星去到目的地,三十多人的管弦系,只分了一個班,辛曼曼就是之前被自己認錯為老師的女生,也是班長。
課不多,理論教材卻不少。祝微星清楚自己今天的身體狀況,看著腳下取到的書,知道全扛回去十分困難,于是想尋個地方寄存一下。
那位班長感受到他視線,興許覺得一男生這樣多事又矯情,直接給了他一個后腦勺。
祝微星想了想,在花壇邊默默坐下,拿了本書慢吞吞翻著,不時看兩眼這里。
一坐就是一個多小時,待到辛曼曼和班里兩個干部忙完分發,回頭返工整理,祝微星才重新上前。
“缺的兩本西音史,一本被那粉色發夾的女生拿了,一本你把它夾在大學英語里給了那個背薩克斯風的男生了。多了的一本練習曲是小胡子男生的,計算機是紫帽子女生的。”
正因書本數目對不上而著急的辛曼曼聽了一愣:“你怎么還沒走?你怎么知道?!”
祝微星示意自己所坐的地方能把全程看清楚。
辛曼曼不太信,此地往來人多,數量她們仨一起反復確認,每人到手幾十本書對方哪來那么好的記性一一分清?但姑且一試,她還是去調查了,竟得到肯定答復。
意外之余,辛曼曼看向祝微星的目光沒那么排斥了。
“你干嘛剛才不說。”
其實她明白,方才亂成一團,祝微星真上前多嘴只有被她吼回去的份。
“算了算了,”歷史印象讓她對祝微星沒好感,此刻也覺自己之前行為偏頗,于是道,“你把拿不走的書放小教室吧,我有鑰匙。”
祝微星提了提嘴角:“那謝謝了。”
這稱不上笑容,且透著濃濃疏離,但搭配他明凈氣質尤顯一種獨特清俊。
辛曼曼被這笑容一恍,面皮微熱,搶過祝微星手里的書道:“明天需要再來找我。”
……
離開學校,祝微星在故人坊一條街前站定。
本擔心自己的垃圾導航讓他又找錯地方,然一到這里,祝微星就知道沒走岔。明明只隔一街區,相較自己所住的棚戶區,此地的畫風仿佛高了一個維度。
不同于巨象百貨天藍廣場的華燈璀璨豪華奢靡,故人坊線條簡潔色調素凈,街兩邊梧桐樹齊整排列,棵棵粗壯繁盛,高至十幾米,將其后幾十棟白色復合連體小建筑半遮半掩,搭配精巧花園,雕花拱門,低調優雅的像森中庭院,世外桃源。
前一刻還在感嘆u市中心地價連大學校園都被無奈擠壓成鴿籠,一轉眼這黃金地皮上就開出了小型高爾夫球場、小型動物園,小型花圃,寬敞得讓祝微星大開眼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