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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老柯算是無言以對,看見我動了火,只是臉上掛著一副慈祥的笑,說了一些隔靴搔癢的話來安撫我,還說道:“你說你們哥倆,就不能齊心管理班級么?總這么斗來斗去的,這不是損耗人民內(nèi)部力量么?”
話是說完了,但是事情沒完。鳳天嘯在那一周聯(lián)系了之前初中的幾個鐵磁,說要在那周末聚一次。我那周因為有別的事情去不了,因而鳳天嘯心血來潮,趁著課間的時候,拿著自己的卡片攝像機準(zhǔn)備給我錄一段像,說一些現(xiàn)在自己大致的生活,祝大家圣誕快樂、新年快樂之類的話。我當(dāng)時就答應(yīng)了,因為我在猜想,黃云晴會不會在那個小聚上出現(xiàn)。錄視頻的時候,很多人都在圍觀搗亂,視頻一共也就是五分多鐘的時間,很快就錄完了。而就在這個時候,倪鯤卻繞過眾人,走到我的背后。
圍觀的人一看到他走了過來,都默默地不繼續(xù)起哄開玩笑了,都是饒有意味的盯著他看。我當(dāng)時還沒發(fā)覺出什么,還拍了拍倪鯤的肩膀:“誒,倪大少爺來了!正好,來,小鳳,要不給我倆一起錄一個?我跟你說,倪鯤,我之前有個朋友,他家里也是XX銀行的,我估計你倆爸媽應(yīng)該認(rèn)識……”
沒等我說完話,他直接冷冷地說道:“剛才你們錄像了么?”
“對啊,怎么了?”我看他表情不對,但是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也收起了剛才的興奮。
“你剛才錄著我了吧?”
“嗯?沒有啊。首先不是我錄的,鳳天嘯錄的,再一個他錄的是我啊,也沒錄著你。你剛才不在你座位上呢么?”我還往倪鯤的座位那邊看了看,他的座位的確距離我這里很遠(yuǎn)。此時此刻,被安排坐在他前面的甄苡仙,也正面無表情地睜大了眼睛看著我。
“戴俊森,我再問你一遍,剛才到底錄到我和甄苡仙了么?”倪鯤板著臉,看著我,問出這么一句。
“你啥意思啊?不信我是吧?來來……小鳳,你給他看一眼,到底有沒有他倆?”
鳳天嘯調(diào)開視頻,點開播放鍵。在我的周圍都是故意搶鏡頭做鬼臉的人、馬治和林江蕙這一對,還故意照著我說的話擺著嘴型,用最扭曲的表情學(xué)著我說話。當(dāng)林江蕙和馬治被我用手推開的一瞬間,在畫面的左上角,的確出現(xiàn)了甄苡仙和倪鯤的身影,可是一共五分多鐘的視頻,倆人在畫面上出現(xiàn)的時間還不到一分鐘,之后他們的身影又被林江蕙和馬治擋上。
看完視頻,所有人都說著:“這不挺好么?”“對啊,不算啥啊,你倆根本都沒入鏡。”
可是倪鯤依然板著一張臉。
“把視頻刪了!”他用著命令的語氣,耷拉著眼皮看著我跟我說道。
“不是,倪鯤,你到底啥意思啊。怎么了就必須得刪這個視頻啊?你怕被人看著咋的?我這是給我初中同學(xué)看的,你擔(dān)心啥勁兒啊?”
“我就是不想被人看到,不可以嗎?快點,刪了!”倪鯤毫不客氣地說。
我沒說話,看著倪鯤的那張臉。此時此刻,他的表情真心讓我想吐。
“兄弟,你這就有點無理取鬧了。我說了這是給我初中同學(xué)看的,他們也不認(rèn)識你,你非得較個什么勁呢!”
“那要是被老柯、章主任他們看見了呢?萬一看見了,這對我什么影響你知不知道?”
“那是鳳天嘯的相機,他們憑什么說看就看啊?”
“我不管,我就再問一次,刪不刪?”
這對話的確是越來越像學(xué)齡前兒童了,面對著倪鯤的無理取鬧,我也絲毫不讓步。
“不刪!這是還我就做主了!再說了,你和甄苡仙你倆在一起,怕被人看么,嗯?”
說完這句話,很多人都笑了。因為很多人都見過他倆在角落里那種欲·火焚身的樣子,那時候已經(jīng)早有女生開始拿甄苡仙的上圍罩杯型號長得越來越快的事情當(dāng)成一種低俗談資,男生們直接管他倆那一幕叫做“穿著衣服的島國愛情動作片”。
“不刪是吧,不刪我特么就把那相機摔了、把內(nèi)存卡掰了你信不信?”倪鯤臉上一會兒紅一會青的,接著眉毛一橫,直接攔在我身前,然后準(zhǔn)備伸手去搶鳳天嘯手里的相機。鳳天嘯往后退了一步,剛要開始罵街,我直接把倪鯤的身子拉了回來,推了他的身子一把,然后吼道:“臥槽?你特么還要干啥?倪鯤,你長能耐了唄!人家的相機你說摔就摔?這兩天讓你在國際班里作得挺霸道的唄!”
倪鯤看著我,眼睛里也冒出了火光:“我特么今天還就霸道了!戴俊森,你找死是吧!你要是不刪剛才那視頻,我整不死你!”說著,倪鯤把手伸向了褲子口袋里,直接拿出那把黃藍(lán)相間的折刀,然后直接把刀刃扯了出來,用刀尖對著我。
這下周圍人全傻了,女生被嚇得趕緊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男生們則是圍在倪鯤周圍,準(zhǔn)備攔著點倪鯤,但是又懼怕那湖藍(lán)色刀柄的鋒刃上的寒光。
看著刀尖直指,我的心一下涼了。我還記得就在今年還有“秋老虎”的時候,我和倪鯤、洪遠(yuǎn)天、甄苡仙一共四個,從郊區(qū)歐洲風(fēng)情小鎮(zhèn)一路回到市區(qū)內(nèi),晚上吃完東西逛夜市時候的場景。當(dāng)時還說過,刀尖一致對外,但就在今天,說那句話的倪鯤自己把自己立下的誓言給捅破了。
看著那把刀,我索性心一橫,直接拉開了上一拉鏈,解開了里面的毛衣拉鏈和襯衫,把領(lǐng)子往下一扯。然后我也從衣袋里拿出自己的那把黑色彈簧刀,猛地拍在桌子上。鳳天嘯和熊新宇見狀,連忙拉著我。我猛地推開兩個人,然后對著鳳天嘯喝道:“小鳳,把你的那個相機拿來……快拿來!”
我接過相機,然后放在桌面上,跟那把彈簧刀并排擺著。接著,我直接坐在座位上,對著被人圍著的倪鯤喊道:“來,我今天也特么不信了!相機就放這兒了,刀也放這了。你過來要是敢碰相機一下,管你是刪視頻也好砸相機也好,我特么就扇你嘴巴子!你不是想捅我么?來,往我心臟上捅!我的刀也擺在這了,你捅我,我只要不倒下,我特么也捅你!往死里捅你!看看到最后,咱倆誰先把血流干凈!”
這一句話,全班都安靜了,甚至從班級教室后門二班和三班的人也有來圍觀的,然后女生也是被嚇得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男生則是越進(jìn)越多,所有人都等著奪下來倪鯤手里的那把刀。洪遠(yuǎn)天這時候也走了進(jìn)來,對倪鯤大喝著冷靜,然后往前沖著,按著倪鯤拿著刀的右手。
就在這當(dāng)口,也不知道是誰說了這么一句話,讓氣氛一下子從嚴(yán)峻中緩和了起來,但是也變得更加尷尬起來:
“你說這哥們處的……拜過把子的人還跟自己人動刀子……”
這話音剛落,倪鯤身上抽搐了兩下,然后右手一松,“咣當(dāng)”一聲清脆,把卡簧扔在了地上,然后在洪遠(yuǎn)天的雙手挾著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蕭全看著我和倪鯤,嘆了一口氣,然后拾起卡簧,合上刀刃,然后放在了倪鯤的書桌里。
我不知道在這一刻,在我眼前的這個拿著刀的人和分離用雙手勒著別人身子、按著拿著刀的胳膊的人心里都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全程都在為一旁坐著注視著這一切的那個大/胸矮個子女生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此時腦海中回響起的,是黃云晴的曾今跟我說的一句話:
所有的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都是十分不堪一擊的。
就因為一個視頻,就因為幾十秒的那幾幀畫面,我曾經(jīng)最信任的所謂的“兄弟”,竟然跟我用刀尖相向……
國際班里的事情,仿佛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情。那天雖然我和倪鯤鬧翻,但是卻沒有人實在幸災(zāi)樂禍。那天下午到晚上的時候,七狼八虎之間也因為一些小沖突,在國際班高一三個班里發(fā)生了好幾次不大不小的沖突——當(dāng)然盡管他們那些人手里也都有家伙,但還都沒到對自己人刀棍相向的程度。那一天晚上出奇的安靜,誰都沒在自習(xí)的時候聊天,吃飯的時候的氣氛都是很沉默壓抑的,晚上各個寢室的夜聊時間也變得少了。
事情的最后,以鳳天嘯把視頻刪掉告終。當(dāng)然,后來我才知道,黃云晴沒有去那個所謂的聚會。倪鯤也跟我象征性地道了歉,我也象征性的原諒了他,而且他知道了鳳天嘯把視頻刪掉的時候,欣喜若狂盡顯于色,高興的程度蓋過了心里表示歉意的程度。
所以這件事情就這么過去了。只是從那天開始,我不再和倪鯤同座一桌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