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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戴俊森,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么?”
“我可能又必須要休學了,就在剛才,我又咳血了……”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大腦中真的一片空白,伴隨著短暫的眩暈。
我還記得在上高中之前,我看過一本書,那本書上面有一句話,在那一整個夏天一直敲擊著我的心。
那句話是這樣說的:
你,并不是那個你;我懷念的,只是我的記憶。
剛剛那陣眩暈,似乎給我?guī)Щ亓诉^去;
我還依稀記得,在上一次黃云晴里開從我視線里離開時的場景。
時間:2007年6月。地點:S市蜀山路中學。
那一年夏天,我們就要參加鬼門關的第一層——中考,因此,暑假神馬的都已經(jīng)變成浮云。
那一年夏天,無論是老師和學生,在教室里都在體會著東北的零上35度,盡管與南方的一些城市比起來氣溫并不是很高,然而在悶熱的連電扇都沒有的舊教學樓里,我們完全體會到了什么叫做桑拿天。
那一年夏天,我們經(jīng)常可以看到那些女老師們在這一天里,只要沒有課的時候,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洗臉然后補妝;幾個上著課睡覺的男生偶爾驚醒或者被老師叫醒的時候,臉上、額頭上都粘著被汗水浸濕后殷在紙上的油墨字跡,而女生們則是更麻煩,因為害怕出汗把短袖校服浸透而造成的走光——相信我,如果不注意一點真的可以被人看到bra的顏色——因此,他們只能穿著春秋季穿的那種長袖校服。
對于中考,我們都有些得過且過的感覺:鳳天嘯那時候還算努力,總想著無論如何都得往上擠進去一個省重點高中,別管在重點名單里那學校排名如何,終歸是要給自己找個好的歸宿;而翔子則是有點得過且過,他只希望自己上一個差不多的高中就行了,省重點不行就市重點,然后在高中的時候混一混文化課、再打打醬油,然后學個一年半的藝術培訓接著在高考的時候報考一個演員培訓學校就夠了;而當初身為班級前20名年組前150的我,那時候突然覺得特別的累,壓力也格外的大,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我的未來是什么。我猜在那時,和我一樣的許許多多的初中生,還對未來充滿幻想和迷茫。其實從某種程度上,所謂幻想就是迷茫。
而我也不知道黃云晴的未來是什么樣的,彼時彼刻,她內心里是如何計劃她的未來的。
我記得又一次班級里大掃除,留下了幾個人在教室里。閑來無事,幾個人就在教室里聊天,聊著聊著就恰好聊起班級里少男少女之間的八卦來,正趕上這時候惠姐從走廊里走了進來。惠姐平時對我們要求很是嚴厲,但是她本人相對來說還是個十分開明的人,咱們誰都沒想到她會加入我們的聊天之中。留在教室里的那些人開始給她繪聲繪色地講起班級里的小八卦來,她聽得倒也樂不可支。后來有人就開始問起惠姐來,問她覺得班級里那兩個人“氣質比較配”,“氣場比較和”,她也算頭一次站在長輩的角度評價了一下班級里一直鬧得滿城風雨的男生女生們。
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有人問了一句:“那盧老師,你看黃云晴跟戴俊森咋樣呢?”
“我靠,怎么弄到我頭上了?盧老師,冤枉啊,這是無中生有的事情啊!”我嘴上這樣說著,但是我心里卻是十分的興奮和緊張。之前根本沒人在班級里想著把我和她放在一塊兒提及的,而那天卻是破天荒頭一回。
估計那時候,我的臉上難免喜形于色,盡管我是盡力板著臉的,但我想還是能被惠姐看出來。
當時惠姐意味深長地看著我,然后想了想說道:“戴俊森和黃云晴氣質和,但是他倆別的既不相似,也不相配,很難走到一塊去。”
聽完這番話,我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僵硬得我自己都覺得臉上酸痛。
惠姐平時待我不薄,可是那一次她為什么這么說?她是真的覺得我和黃云晴不合適,還是就是讓我不要深陷其中而故意作出的警示?這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而我當時最想要的,就是和她去同一所高中,管她是什么省重點、市重點還是普通高中。我都不求在同一個班級,只要是同一所學校就夠了。
我當時親自問過她,對于中考志愿有什么想法。
她當時簡單地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要去什么樣的學校……要我說的話,我自己就盡力唄,但是我家里還是想讓我上一個重點……不知道,反正現(xiàn)在還沒到申報志愿呢?先暫時讓我迷茫一會兒吧,哈哈。”
黃云晴說完,露出標志性的開心的笑,她笑出來的是時候,一雙眼睛會瞇在一起,甚是動人。但也正因如此,我才無法透過她的目光看清楚,她每次笑出來的時候,她的內心究竟是在笑,還是在哭。
她清楚,所以我才清楚;她迷茫,所以我也迷茫。
迷茫的結果就是叛逆。我還記得那天我和翔子和鳳天嘯幾個因為貪戀水房里的一絲涼爽,所以在課間的時候就往水房里躲著。直到上課以后,我們才磨磨蹭蹭地從樓外水房走三步退兩步地走回了教學樓。結果因為回樓遲到,還被德育處攔在了教學樓的門外,非要記名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