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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點50的時候,兩個人去了普通班白玉樓的一樓辦公室。兩個人在從水晶樓到白玉樓中間的路上,還想了一套說辭想著怎么對付這個小主任。到了辦公室門口,一件辦公室門緊鎖,便敲了一會兒們。可他倆那時候還沒反應過來,哪會有人來開門。
兩個人就在德育處辦公室外面敲了一會兒門。
不一會兒,門開了,但是是辦公室隔壁的七班教室門。
“我說兩位,”一個剃著平頭的男生披著校服,打著哈欠從教室里面走了出來:“別敲了唄,里面沒人。”
“哦,這樣。”吳津說道,“那你知道那個新來的王主任去哪了么?就是那個戴眼鏡梳著側分的那個男主任?”
“哦,王主任啊……他別的地兒了吧。你們不知道學校今天有什么事么?”那個男生饒有意味地問道。
“有事?”洪遠天疑惑地想了想,但是還是沒想起來今天全校開教職工大會,“是他讓我們倆下午2:50來找他的啊,但是現在辦公室里面沒人啊?”
“哦?呵呵,”那個男生狡黠地看了兩個人一眼,“那你們在這等一會兒吧……誒,同學,沒見過你們倆啊,你們幾班的?”
“哦,我倆是國際班的。”吳津說。看來他們倆還是相對而言比較不動心思的,還不知道對方是誰,就先自報家門了。
“國際班的啊……我說怎么看你們面生,嗯等一會兒吧。還有你們校服不錯。”那男生打了個哈哈就回了教室。
吳津后來跟我說,他看著那個男生回去時候的背影,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太對勁的氣息,但是當時卻絲毫沒有懷疑。事實證明,吳津的懷疑是正確的,那個男生,就是當時齊飛在7班找的“代言人”,叫小標,也有人管他叫“彪子”。之前岳老六在的時候,小標就是7班的“金牌打手”,但是他卻是在剛開學的時候,被岳老六歸攏服的。岳老六被扔進去了之后,小標其實一直有意想當7班的老大,奈何他這個人除了拳頭硬以外卻不能服眾,然而他心里比較鬼,無論是平時做事還是大家最愛出損招,所以他這一身本事就被當時十四幫派里面“軟實力”不是很雄厚的齊飛看上了。這個小標回了教室之后,馬上就把正在睡覺的另外兩個也是班里的硬手,原本就是蔡老貓的手下的“鯽魚”還有墨跡以前初中的同班同學“炮頭”給薅了起來。三人一陣通氣之后各自給自己的老大發了條短信:“國際班的來了,干還是不干?”
不一會兒,從樓上走下來四個人,十三班齊飛他們班的,齊飛本人沒下來。洪遠天是認識齊飛的,之前為了斗氣還一起打過幾場“小動作頗多”的籃球。所以一開始吳津和洪遠天也沒怎么當回事;
緊接著,從樓上下來了五個人,“喲,這么熱鬧,”一個人打著哈欠捂著嘴從樓梯上大搖大擺地走了下來,還甩了甩一頭像亂草一樣的頭發。“這不是齊飛他們班的么?你們還下來四五個?你們老大呢?”走下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都令人惡心的墨跡。十三班的人沒回話,這是盯盯地看著吳津和洪遠天。
與此同時,班級教室里也走出四個人,包括墨跡的老同學炮頭,還有剛才跟吳津洪遠天兩個人打過照面的小標。
三個班的人。唯獨蔡老貓沒讓自己手底下人動。
兩個人這時候感覺出來不對勁來,但是想走已經晚了……
而那天,洪遠天的那把卡簧和**又都沒帶在身上……
之后吳津和洪遠天,自然是和墨跡他們三句話不投機,然后就動起手來了,但是他們倆人哪是這么老些個人的對手?打完架,齊飛的人看著沒什么事就回到了教室。而吳津和洪遠天倆人被撂倒之后,就被墨跡的人架到了他們教學樓的地下停車場里,然后一群人開始圍著吳津和洪遠天,猛地往他們身上踢。兩個人只能護著頭蜷縮著身體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沒過多一會兒,墨跡的人還有炮頭、小標兩個終于踢累了,然后就把兩個人架了起來,趁著這時候,吳津咬著牙一口氣從停車場里跑了出來,然后一下跑進自己班教室,一頭栽了下去……
吳津后來跟我說,可能他們倆被人一圈輪著踹,可能也就兩首流行歌曲的時間,但是他感覺這時間過得很漫長。不僅漫長,而且感覺他們倆會在這兒送命。
吳津說完,在場的大部分男生的血液都被點燃了。“草,找他們干!”“對,干死他們!”……
我當時看著吳津,一直在沉默。我知道我此時此刻必須做點什么、說點什么,而且不能遲疑,但是我當時卻如鯁在喉。
班級里頓時一股炸了鍋的氣氛,都在用自己的生殖器官口頭問候著十四幫派每個人的家庭成員,原本正在看書的那些人也大部分都回頭看著圍在吳津周圍的這么一圈人。
坐在第一排的柴忠健還在看著書,可能也的確是這幫人太吵了,所以他回頭不耐煩地來了一句:“你們能不能小點聲?煩死人了知不知道?”這一句話給本來就罵罵咧咧的人更是火上澆油。
“都閉嘴。”我說了一聲。
要么就是沒聽到,要么就是故意無視,七狼八虎沒有一個人理睬我。
“都特么閉嘴!”我吼了一聲。吼出來的同時,覺得心里舒服多了。
我走到了柴忠健桌子前,盯著柴忠健看著:“你要是想看書,行,滾別的地方看去。現在班里同學被打了,你啥力氣都出不了你就別嗶嗶!”
柴忠健看著我,張著嘴,沒有吱聲。
七狼八虎一直對這個“火柴哥”就是很討厭,頭一次見到我敢這么呼喝他,瞬間感覺我跟他們是站在一條戰線上的“并肩子”,全都湊過來跟我說:“貝勒,咱去收拾十四班那幫人吧!”“對啊,戴老板,你就一句話,咱現在分分鐘給他們收拾了!”“真的,戴俊森,現在國際班都看你,你說去咱就去!”
我看著他們一幫人,最后說了一句:“當然去,但是用不著你們去。”
“啥意思?”
“我自己去。”我說。
“臥槽,戴俊森你腦殘了?你根本沒打過幾次架的,你這樣的去了那邊還不是跟小天津一樣被人扔那?”“是啊,咱就一塊兒去了,把那幫人一起歸攏了得了!”……
我知道他們想的是什么,有的人是因為看著吳津被打成這樣真心氣氛,也有人是想借著這借口,再加上今天全體教職工大會沒人管,想把十四個班一并拾掇。但是畢竟是十四個班,蕭全和官恩婷之前的意思,都是一點一點把普通班分化,然后挑沒多少過節的交朋友、撿刺頭的一點一點收拾,如果按照他們設想的,模仿著暴力電影里自認為很帥的去每個班踢館,能不能整個身子出來兩說,這樣就會把這十四個班徹底擰成一股繩。
而且,畢竟洪遠天還在他們手里。
“聽我的,我自己去,畢竟洪遠天是我兄弟。”我說道。
“哎呀,戴班長,你咋就這么磨嘰?咱就一起去把他們挨個揍一頓有一個算一個……“
“蕭老大說了,他不在,聽我的。”我看著眼前還在七嘴八舌的人說道。
這次他們不說話了。蕭全說的話,真的是很管用。
“那你也得至少再帶一兩個人啊,要不然你一個人去還是有危險”,大振和朱老總都表示還是想跟著我去,但我當時心里卻擔心,如果我讓他們去,到時候出了更大的事情,蕭全回過頭會不會責備我說我給他們找事。我正思量著,然后看了一圈人。突然眼神跟倪鯤四目相對。
“不用了。我找另一個人跟我去一趟。”我看著倪鯤說道。然后所有人順著我的目光,看著坐在一旁抱著胸的倪鯤。
倪鯤依舊皺著眉頭,繃著嘴唇用著一貫冷冰冰的眼神看著我,我想起當時軍訓的時候,“七狼八虎”,不那時候還叫做“十八星宿”的這些人拜把子時候,倪鯤看著軍營寢室的門的時候,就是用的這種眼神。只不過,這次換成了曾經跟他結義的,正站在他身前的我。
“倪鯤,你跟我去。”我感覺我的鼻子和口腔里,都含著一口氣。
倪鯤冷笑了一下,看著我:“去干啥啊?”
“他們抓了洪遠天你聽到了吧!你跟我明知故問干什么?咱們倆去把洪遠天要回來,”我說道,“去把咱們倆的兄弟洪遠天要回來!”
倪鯤又笑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氣,低著頭說道:“……他還是我兄弟么?”
“你特么說的這是什么話!”我吼了一聲。我感覺我此時此刻,我想把我這一陣子一直壓抑在胸中的苦悶全都發泄出來,因此我接著吼著:“我特么不管你們之間到底怎么了,我特么不管你和洪遠天你倆之間到底有什么糾葛,你們倆他嗎的被人叫過兄弟了就不能反悔知道嗎?”我指著身后的七狼八虎,我沖著倪鯤發泄的同時我也在指控著他們:“是,這些人都曾經想要揍你,那是因為你之前做的事情讓人看不起!我今天就這么一句話,你要是跟我一起去把洪遠天抬回來,在這的所有人從今天起也都會瞧得起你;但是你要是今天不跟我走,他們以后對你干什么我也再也管不著!”
甄苡仙此時站了起來,擋在我身前,一邊可憐巴巴地對著我說,“別讓他去了”,一邊對著倪鯤扯著倪鯤的袖子小聲說道,“別去,行么?”我身后傳來了林星星孫玲他們的恥笑,但是我和倪鯤兩個人還是沉默著的。
我沒理會甄苡仙。紅顏禍水,她是一切的源頭。我接著沖著倪鯤說道:“想想你自己,是不是欠了老三的?就算是兄弟,欠了他的這時候也該還了。”
“行,我跟你走。”
倪鯤看著我,然后從桌子上下來,又從書包里掏出了當時我、他和洪遠天三人一起買的那把湛藍色卡簧。然后倪鯤握著甄苡仙的手,看著甄苡仙的眼睛,接著就放開手走到門外。
我回頭,就對虎狼們說:“今天謝謝各位了,給我個面子。待會兒你們在走廊落地窗里,看著我跟倪鯤進了教學樓了,你們就過去幾個人在樓門口幫忙守著。但是都別一塊堆兒過去,得留一幫人在咱們樓這兒守著,我怕到時候他們有人再過來。還有,有電話的,趕緊給120打電話。讓他們把吳津送走,并且我估計,待會兒也得把洪遠天送走。辛苦各位!”我說完,然后就跟著倪鯤下了樓。
我跟倪鯤在校園里走著。我記得那天上午的天空有點陰,下午卻是陽光明媚,寒風依然凜冽。
我和倪鯤一路上都沒說話,他雙手抱胸,我雙手插兜,快步地向前走著。
走到白玉樓門口,倪鯤突然問了我一句:“你還當我是兄弟么?”
我看了他一眼,我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會告訴你,我那把卡簧一直揣在兜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