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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教室,走出水晶宮,走到舞會場地門口,推開門。
教師食堂內(nèi),在精心布置下,儼然成了一個富麗堂皇的宴會廳。桌子上擺著各式甜點各種飲料,桌子上還擺著很多燭臺。所有學(xué)生都在煞有介事地模仿著商戰(zhàn)劇或英劇里的那種宴會的場景推杯換盞著,也有些人,在大把大把地往自己的碟子里夾東西,大口大口地吃著蛋糕。我走進(jìn)去之后,基本沒有被過多地引起注意。沒錯,所有人不是在炫耀著自己的華麗服飾,就是在羨慕著其他人的奪目的舞伴,幾乎沒人在這個時候,可以不去理會世界到底怎樣、只是靜靜地那一杯葡萄汁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月亮。
隱逸的人,并不是天生就是那么的不食煙火、不近人情,要么就是對這個世界了解太多然后厭惡得要死,要么,就是被這個令人失望的世界傷過。
我是后者。
那天,我也遇到了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
她梳著迪士尼版《美女與野獸》里的美女的發(fā)型,把所有頭發(fā)梳成一個背頭,然后再用一個蝴蝶結(jié)把長發(fā)綁上。一身白色洋裙,一個雪白色面具與她的膚色融為一體。最引人奪目的,是她的那雙平底鞋,居然是透明合成塑料質(zhì)地的,從遠(yuǎn)處看,有些水晶鞋的意味。身高有1米72,身形偏瘦,雙腿修長纖細(xì),雙腳玲瓏,因此,這雙平底鞋竟然要比其他經(jīng)過過分華麗修飾的高跟鞋要耀眼。她也拿著玻璃高腳杯,里面盛著葡萄汁。
“這要是紅酒就好了。”她說。
我只聽她的聲音就聽得出來,她是白夢妍。
我舉杯飲了一口,葡萄汁很純,甜得燒喉嚨。甜美過后,嘴里留下的盡是干澀。
“要紅酒干什么,想喝醉么?”我說道。
“哈哈,就是饞了。”半張面具下的嘴角俏皮地上揚,“我是覺得,在這個場景下,如果不來點酒,真的是可惜了。”
“嗯。你倒也有情調(diào)。”
“嘿嘿,你也想喝?”白夢妍問道。
“我倒不是特別愛喝酒,雖然總喝。不過現(xiàn)在……我真是有點想喝。”我說道。酒這種東西,高興的時候喝點,一口如喉都是辛辣,倒覺得沒有它還真沒缺什么;難過的時候喝點,以為能夠麻痹心中傷痛,卻不知,越喝心越痛。
“有心事了。”白夢妍說。
“嗬,你以為你是誰啊?你又沒有孫悟空的火眼金睛,我這一副面具蓋住了整張臉,你怎么能知道我現(xiàn)在的心情?”我有些諷刺地說。
“要么……你怎么能夠沒舞伴?”白夢妍問。
“你是聽說了吧?”這一句真的讓我無話可說了,感覺還在淌血的傷口又讓人用手指戳了一下。
“嗯,多少聽說一點吧。并且我跟黃云晴關(guān)系也很好啊。”
“嗯……話說你還說我,你不是也沒有舞伴么?國際班第一美女沒有舞伴,真是怪事。”
“我?第一美女我可不敢當(dāng),但是舞伴么,我可能真的不需要。”白夢妍放下玻璃杯,“其實約我的人很多,但是這些人都以約到我為榮。每當(dāng)我看到他們當(dāng)著我面兒做出的羞澀和背地里的興高采烈,我就實在是特不舒服。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但我只是想找一個真誠的人。”
“哈哈,你沒什么錯的啊?這幫人不都想著找校花么?你現(xiàn)在早就成了國際班的校花你還不知道?普通班十四幫派有的是人對你垂涎三尺的呢!”我說道。
白夢妍搖了搖頭。“這世上,用真心待人的人太少。”
“呵呵,”我又喝了一口果汁,“用真心又能怎樣……到頭來還不是被傷心么。”
“所以你傷心了?”白夢妍轉(zhuǎn)過頭,透過我面具上的兩個孔盯著我的眼睛,狡黠地笑著。
我故意逃避著她的目光。
“Sorry,看來我不用問了。”白夢妍說道。
我正納悶,這時宴會廳正廳里突然響起一陣音樂。我想,應(yīng)該是經(jīng)過事先的商議或者彩排,由眾人圍成的舞池里,站著高一高二五個班的每班代表領(lǐng)舞。我們班的代表領(lǐng)舞就是黃云晴和童遠(yuǎn)航這一對兒——我之前從來就沒有想過,用“一對兒”來稱呼黃云晴和童遠(yuǎn)航,但是當(dāng)音樂聲想起,兩個人一步一步踩著圓舞曲的節(jié)奏翩翩起舞時,我徹底折服了。兩個人融為一體,在舞池中旋轉(zhuǎn)出一個又一個圓圈的時候,我終于明白,黃云晴身邊的那個位置,其實一直都不是給我留著的,因為,當(dāng)童遠(yuǎn)航攬著她的腰的時候,她臉上顯出的是幸福,當(dāng)鄒鴻云拉著她的手的時候,她臉上顯出的是同樣的幸福。而她跟我在一起的任何時候,只是一種作為朋友的喜悅,跟朋友在一起時候的輕松,跟朋友要分開時候的意猶未盡,甚至有時候笑起來令人感覺都是那么的客氣。
我又轉(zhuǎn)過身。我不想看到他們的舞步,雖然我內(nèi)心已經(jīng)折服。
“你……沒事吧?”白夢妍問。
“沒事。”我違心地說。
大概靜了三秒。
的確是靜了。雖然音樂依舊在響,舞池里依舊有人跳舞,有人鼓掌,有人歡呼。但是在那三秒里,我的世界突然沒了聲音。
然后這種靜,被一句話打破:
“欸?要不要一起去跳舞?”白夢妍說。
“呃?”我有些遲疑。
“你看,反正你也沒舞伴了,而我誰都沒答應(yīng)跟誰一起。現(xiàn)在咱倆不正好能湊合湊合么?”
“這……”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唉?你會跳什么舞?只要不是街舞,其他的我都行。”
“我……我會一點探戈。”我這么說其實很不自信,小時候被老媽強(qiáng)迫得報了個國標(biāo)的興趣班。國標(biāo)舞學(xué)的不好,但是后來老師交了一點探戈卻讓我學(xué)的有點熟練。不過那時候距離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有7、8年了。
“行呀,不錯嘛……嘿嘿,就這么定了!”白夢妍狡黠一笑,然后就沒了影。
“喂!……”我轉(zhuǎn)眼看到,原來這個小丫頭竟然跑到奏樂師那里去了。趁著那個拉大提琴的樂師輪到?jīng)]有樂符小節(jié)間歇的時候,她給人家遞了一張紙條。樂師看了一眼,然后點頭沖著白夢妍笑笑。
白夢妍邁著歡快的步子走了回來,沖著我“嘿嘿”地笑著。
“你到底這是要干什么?”我問道,我明顯感覺腦門上有汗珠流出。
“幫你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