浚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以,我回復了一句話:“怎么了?我剛睡醒。”
沒過兩秒,黃云晴回復到:“沒事了。你睡吧。”
我想了想,沒再給她繼續發短信。
來到客廳里,我打開電視。除了廣告劇,就是流行歌曲節目,甚至還有個頻道在放幾年前的《QQ愛》。
“怎么,聽說后天你們班那個叫甄苡仙的女生找你出去玩?”老媽在廚房一邊擇著韭菜,一邊問我。“對啊……嗯?等會兒,政委大人,你怎么知道?”我回到家以后,只是倒頭就睡,還沒跟她商量我后天要出去的事情。
“你的兩個小哥倆,倪鯤和洪遠天,還有那個叫甄苡仙的小姑娘,剛才在你睡覺的時候往家里打電話了,問我讓不讓你出去。”老媽捧著一盆韭菜,走到客廳里對我說。
我不禁莞爾,我的這倆兄弟加一個弟妹還真心挺給力。
老媽捧著韭菜,一邊擇一邊說:“我不是不讓你出去,你要是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找你玩,我當然不反對……你自己也算是個大人了,該自己決定一些事情了。想去就去,只是記得早點回來,注意安全啊。以后有這種事情,就跟我說,要是一起去的人都還行,人品都還可以,我也不是不讓你去。我知道我管你管的比較嚴,但是也用不著一放假回家就繃著臉給自己關屋里,聽見沒?臭小子,下回有事就說!”說完,老媽又進了廚房忙活晚飯。
“哈哈哈,您這話說的,我也沒說啥啊?……咋的,他們仨打電話的時候跟您咋說的啊?”我不禁笑出聲,追到了廚房。
“咋說的!他們仨說的像我軟禁你似的,把我說的跟西太后老佛爺一樣!”老媽嗔怒道。
“哈哈哈哈——”聽了老媽的控訴,我真心服了這仨人了。頓時,我心中仿佛有一只小鳥從胸腔中飛出。
只是老媽誤會了,我回家以后把自己關屋里、情緒低落,卻是另有原因;但至少,今天這樣一來還爭取了一個機會出去玩,而且我還有兄弟可以一起去瘋一瘋,因此,我暫時放下了心中的不快。
十一假期的第一天,倪鯤跟家里人去燕河邊釣魚,洪遠天的爺爺奶奶從外地趕來S市,甄苡仙和魏子怡回了營川老家。我就是在家里寫寫作業,跟老爹下下棋,頂多去老爹工作的學校去溜達幾圈。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穿上了衣服。里面是淺綠草綠和白色條紋的面線衣,套上迷彩帆布長褲,再一件棕櫚色布料英倫式夾克。耳朵里塞好耳機,戴了墨鏡,MP3里調好了歌曲,拿了手機鑰匙和錢包,連早飯都沒吃下了樓。騎上前一天問我老爸的一個學生借的山地自行車,便開始飛奔。我首先一路狂飆到住宅小區對面小學旁邊的一家禮品店里,給甄苡仙買了一個H-Kitty的轉筆器作為禮物。之后就直奔預先約定的地點——倪鯤的家里。到了倪鯤的家門口,發現洪遠天和甄苡仙早就坐在自行車上,等在倪鯤家的樓下。
我先把禮物送給了坐在洪遠天后座上的甄苡仙,然后商量著早餐去哪吃。正說著,倪鯤從家里的樓梯上扛著一輛山地車走了下來。
當倪鯤扛著山地車下來的那一瞬間,我們仨都有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這貨不是倪鯤,這小子簡直是個星際戰士。我最開始曾經說過,在我與倪鯤熟絡之前,倪鯤在班級里有個外號叫“小阿姆斯特朗”,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臥槽!專業啊!”我不由脫口而出。
“倪哥哥這一身行頭,簡直是要殺入奧運會的感覺。”甄苡仙說。
倪鯤笑了笑,笑得似乎異常地燦爛。
“可不……人家這就叫熱愛!你看看咱仨穿的都是啥?”洪遠天說。
那天我穿了一身“偽軍事迷”的行頭,甄苡仙扎了個馬尾,然后身上穿的是上白下黑的E-land西洋學院派風格的連衣裙,洪遠天的穿著則是從優の良品里掏騰的上下純白里面純黑的休閑西服。一個個著裝雖然趕不上《折紙時代》里面的奢華,但是在當時也都算比較“牛叉”的服飾。不過如果說是去騎車游玩,我們仨在倪鯤面前就是三個渣渣。首先是兩件七匹狼戶外的衣服——外面檸檬黃色短袖里面天藍色長袖;緊接著是一個橙黃色迷彩海盜巾圍在了脖子上;頭上戴著一個純銀色的山地車頭盔,鼻梁上架個黑框彩色鏡片的近視鏡;下面是一件黑色的始祖鳥的沖鋒褲。人家的自行車上,什么變速器、測速表、這儀器、那儀器應有盡有,居然還有一個動力發電車燈,我本人不是山地車迷所以不太懂,而倪鯤的這臺山地車在我眼里,簡直是一只鐵皮怪獸。
“走吧,找地方吃早點去。”倪鯤把車上的所有儀器調節好之后,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吃。他這一說,我們其他人還真心有點餓,還有點困。
抬手一看手表,才早上八點半。
順著倪鯤家的小區出來,我們每個人都買了一套煎餅果子和一杯豆漿,我請了四個人一人一個茶葉蛋。這些看似粗糙、平凡的早餐小吃貌似已經很久都沒有嘗過了,大清早,我們四個穿著另類的年輕人就坐在路邊攤的餐桌旁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周圍那些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們用著有些異樣的目光看著我們,臉上卻欣慰地笑著,他們仿佛已經好久都沒有見到這些已經習慣了開封菜和麥記漢堡薯條的年輕人,騎著自行車來早餐攤吃煎餅、喝豆漿。
席間倪鯤、洪遠天、甄苡仙三人一直在談笑風生,而我則在某些時候插科打諢,為他們的談話增加點笑料。
比起看著城市間的車水馬龍、鬧市區的霓虹繁華、地鐵站里的人來人往,我更愿意看著,攜手上早市為一家人買菜的爺爺奶奶在合吃一碗豆腐腦,熙熙攘攘穿著工作裝的白領和藍領們邁著急促的腳步趕著公交車,要去逛游樂園的初中、小學的男生女生在街邊的食雜店門口喝著汽水談論著昨晚電視上的動畫片,還有菜農家五六歲大的小男孩坐在下了菜市場的驢車上捧著一塊糯米油炸糕幸福地笑著。
沿著早餐店旁貫通南北的馬路,我們一路騎上了立交橋,騎到了郊區,直奔同恩分校區旁邊的七星山。
那里有不少盤山路,也有不少的山間風景,雖然不是什么險要的重巒疊嶂,但是四處卻是林蔭密布,騎在山路上,又有種一馬平川的感覺。如果不是這次短途騎行,我不知道這里有許多農田已經是麥穗搖曳,路邊的山楂樹上的果子如同紅瑪瑙一般。甄苡仙站在后座上,搭著洪遠天的肩膀伸出胳膊一連摘了幾顆,遞給我和倪鯤。將一顆山楂放在嘴里,一口咬下去,立刻生津,酸甜可口而滋潤心脾。騎著騎著,竟然來到一片別墅區,原來看似未開化的七星山區,周圍還有很多地方,早已是別墅成群。我們順著道路騎進別墅區里,恍惚間竟有種來到西歐某個小鎮的感覺。每棟別墅都是富麗氣派,有的上面還有鐵鑄的安琪兒的雕像,仿佛隨時會震動背上的小翅膀飛起來一樣。街邊的路燈上也都掛著一盆一盆的紫羅蘭,路上的大理石面上還留著朝露的痕跡。然后我們來到這個西歐風情小鎮的中心,一個天主教大教堂。
面前是一個水池,水池正中央是一尊潔白的漢白玉圣母像。水池兩遍是墨綠色長廊和花臺。水池的后面是白墻棕頂的哥特式圓頂建筑。
“呵呵,二爺,要不要拜拜洋神仙?”洪遠天下了自行車,問我道。
我抬頭看著這個教堂,竟回想起我在今年暑假剛剛來臨時某一天,做的那個夢。
我點點頭。
倪鯤本來是想繼續往前騎行的,看著我們都下了車,他也停了下來。“這地方有什么好去的?”倪鯤仿佛小孩子一樣,不滿意地嘟囔了一句。
推門進去,里邊正在做打掃的幾名修士修女沖我們微微一笑,沒想到我東北的教堂里也有白種人修士在這里修行。洪遠天平靜地站好后,緩緩走向耶穌像,然后從衣領里掏出一個精致的鉑金十字架理了理放在胸前,雙手伏在耶穌前面的布道臺上,開始低著頭念念有詞。這時候,我才知道洪遠天是一名基督徒。后來我問過洪遠天,他說他家里都是信教的,自己的爺爺年輕時候還跟東北這邊的一個主教有很好的聯系。
我和倪鯤、甄苡仙坐在一旁。甄苡仙看著耶穌,似乎有所感悟一樣,眼睛里閃著水光,然后她閉上了眼,雙手握拳放在胸前撐著頭,好像也開始祈禱。我靜靜地聽著教堂里音響播放出的音樂,旁邊也時不時地傳來倪鯤從鼻子里發出的“哼”“哼”的輕聲。我幾次想打斷他,但是一看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洪遠天,我便又沒說什么。
兩分鐘以后,洪遠天禱告完畢,拿著胸前的十字架在胸口畫了個十字。我也站起身,走到布道臺前。我叫住了洪遠天:“誒,三兒,你剛才是怎么禱告的?教教我。”
洪遠天笑笑,“你也是信基督的?”
“不,”我搖搖頭,我不是教徒,但我算是萬物有靈論者,我尊崇一切宗教的神祗。
“唉,那你就好好閉上眼睛,然后用心好好去想想你想對主說的話,或者你心里的愿望。然后在胸口畫個十字就可以了。”
“這就可以了唄?”倪鯤質疑道,“能靈么?”
洪遠天坐下,然后呼出一口氣說道:“心誠則靈。”
我看著耶穌,然后閉上眼睛,默默地許下愿望。
現在回想當天我許下的三個愿望,好像都應驗了,也好像都沒有應驗。此時此刻,我能說的第一個愿望是關于我自己的:我的愿望,是希望我的高中這三年,能活得與眾不同。
走出教堂,夕陽西下。水池里開始進行噴泉,濺出的水霧在陽光下,形成了一道小型的彩虹。
“啊,真美!”甄苡仙嘆道,然后跑到彩虹下面轉著圈手舞足蹈起來。
我們三個大男生,見到此情此景,都忍俊不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