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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真的感覺無聊,又或許是因為我再次看到了鄒鴻云牽著黃云晴的手。再后來的比賽我沒有關注太多。
那年的運動會,我根本沒上場,所以除了洪遠天和唐龍飛的比賽我記得刻骨銘心以外,剩下的賽程我已經記不住了。我后來在跟周圍的人聊天的時候,聽他們提起過,說其實當初最精彩的是在洪遠天和唐龍飛跑完1500米之后的第二天早上,那天早上是10×200米大接力,同恩國際班高一年組拿了個第一。并且出乎意料的是,最后學校把田賽徑賽的所有成績匯總以后,竟然發現國際班拿到的金牌最多。
“是么,當時獎牌榜居然我們是第一?第一天的比賽可都不怎么樣啊。”我疑惑地問道。
“不是在第二天上午有鄒鴻云么?哈哈!”鳳天嘯說道。
“也不能這么說,第一天比完賽晚上的時候,大家本來就恢復過來了。再加上鄒鴻云一個替跑一個接力,還有倆跳高,基本上算是給所有人打了一針興奮劑。再后來他也沒上場,就走了。從10點鐘以后的比賽可都完完全全是我們自己人跑出來的戰果啊。”車思浩說道,“想想那天的鉛球和壘球,三班誠哥一下子扔多遠?”
“是哈,三班沈晨也挺牛逼的,1500提前兩圈沖刺,給那幫普通班的拉的不要不要的……”
原來發生過這么多的事情,有過這么多的精彩,我卻一一把他們都忘卻了。我想如果把那次運動會真的要是完全記錄下來,用文字演繹一遍的話,寫上個幾十章,應該也難以形容出當時的輝煌。
或許真的是這樣,但是我是一個活在輝煌歷史的行間距里,一個丟了靈魂的人。
如果那段記憶是一張照片,我的位置上,是一個純白的剪影,什么都沒有。
那段時間是同恩國際班最純真的年代,無論高低貴賤,無論男女長幼,人跟人之間什么玩笑都敢開,兩個人聊上幾句就會痛快的笑出來,伸出去是個巴掌,收回來是個拳頭。
后來,這種感覺就慢慢消失了。
還沒吃中午飯的時候,鄒鴻云就不見了。黃云晴回到了班級的看臺上,還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靜靜地坐在班級觀眾方陣的第一排。
那天的十乘二百比賽,給整個運動會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唐龍飛休息了一下,最后一次用毛巾擦掉額頭上的汗水;
甄苡仙也換好了長袖上衣和短褲,跟洪遠天一起分著一瓶礦泉水;
吳勝云綁好了護膝,幫著吳嬙在腳踝處擦著凡士林;
黃云晴也換上了運動裝,在幫著三班班花白夢妍用曲別針往身上別著運動員號碼。
偶然間一個轉身一個抬頭,我和黃云晴會對視一眼,除此之外,那天就再沒多余的對話。我戴著耳機,只能看著她婀娜的背影。我和她,之間像是隔了一層霧一般,當她轉過身抬起頭,我看不懂她的眼神和表情,我看不懂在一顰一笑一蹙眉之間她想傳達給我的信息。
這十個人每個人都是運動型的佼佼者,并且,這十個人的組合堪稱同恩分校區“顏值賽高”的代表,一上場就顯得很是拉風。
在我眼里,卻只有一個人。
當接力棒在兩個人手中傳遞著的時候,我身邊的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興奮。趁著之前比賽結果大轉折的一鼓作氣,賽場上的人分毫不讓,釋放著全身能量開始狂奔。看著賽場上的速度與激情,國際班的吶喊聲早已在同恩分校區的上空沸騰了起來。
毫無懸念地,國際班又一次得了第一名。
這十個人,成了國際班高一的英雄。
而我在郁悶的心情中,迎來了“十·一”國慶節。
“誒,戴俊森,假期去哪玩啊?”車思浩問我。
我收拾收拾行李,淡淡地回答了一個字:“宅。”
“草,放假五天你就準備宅著?多瘠薄無聊?”說罷,車思浩又問蕭全,“老大,你呢?”
“……不知道,”蕭全一邊啃著一根火腿腸,一邊疊著自己的床單,“可能去找我以前的兄弟們唄,也就是在一起混。呵呵……放假就五天,夠幾吧干啥地啊?”
“我可能去趟金嶺,”鳳天嘯懶懶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等著自己的老媽上樓來給他把行李打包,“……老娘非說啥‘金嶺的佛光寺開光啦,帶我去上柱香’,上你麻痹地香……”
我把需要換洗的衣服都放到行李車里,拉上拉鎖,看著鳳天嘯如同漫畫里那只慵懶的卡比獸,忍不住笑罵了一句:“你個混蛋玩意,別他嗎褻瀆佛祖!”
小天津脫掉了一身校服,換上了牛仔褲和黑色運動衛衣,然后高興地從蕭老大的上鋪跳了下來,被蕭老大罵了一句:“我草你嗎吳津!我說過多少回了別瘠薄從上鋪跳下來,沒記性啊?”蕭老大故意裝作生氣,咬著牙蹦著腮幫子一把就抓到了小天津肋下的癢癢肉,小天津連忙跑開。他可不高興么?來東北上學一個月了,終于能放假回一趟天津衛,多吃幾根麻花幾個狗不理包子,然后還要去京城郊區看看一幫獨立音樂人搞的音樂節。說到對流行音樂的探索和狂熱,誰都趕不上小吳同學。當同齡人還在聽范曉萱《健康歌》的時候,小吳就已經開始聽貓王和MJ了。對于吳津來說,貓王和Michael是他的兩尊神。
我正在收拾東西,倪鯤突然走了進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問道:“十一這幾天有時間出來么?”
“不知道,怎么了?一般我老媽不讓我出家門。”這是真的,老媽是在民企做財務的,管我就像管理她算盤和計算器下面壓著的賬目一樣。在上高中以前,我幾乎就是被軟禁在家里。16歲之前沒去過臺球社、沒跟同學一起去過KTV,20歲之前沒去過迪廳和酒吧,到現在,我22歲了,小時候有幾個發小女生都有孩子了,勞資我仍然沒有去過網吧。
“這幾天找時間一起出來吧,你、我、老三、小仙幾個一起去吃頓飯去。”倪鯤說。
“嗯,我看看吧,”我直起身子,苦笑著說“我得向家里‘政委’申請。”
“靠,還申請啥,兄弟找你,你不給面子啊?”倪鯤清了清嗓子,說道,“甄苡仙十月三號過生日,我想著咱們幾個出去玩一圈。這好歹算是咱們幾個第一次一起出去,”
“臥槽,弟妹過生日啊?”甄苡仙過生日,我之前還真心不知道。并且說心里話,我其實還真的挺想跟這幫鐵磁們一起出去玩一玩。我畢竟在家里已經差不多宅了十幾年了。
“哈哈,好,那我說啥也得爭取把我老媽工作做通!”
“必須的!”倪鯤笑了笑。
當天中午回到家里以后,我先躺在沙發床上睡個午覺。我剛睡著沒多久,我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我看了一眼來顯,原來是黃云晴打來的。
“喂?”我慵懶地躺在床上,接通了電話。
“戴俊森,救我!”電話的那頭說道。
我便拋下電話,拎起床上我的那件黑色運動衛衣,掀開被子準備下床。可是忽然感覺渾身都軟綿綿的,然后整個人的身子慢慢地飄了起來,不一會兒,竟然飄到了半空中……
忽然間,我的臥室的門開了,我赫然看見黃云晴和鄒鴻云兩個一邊激烈地擁吻著,一邊走進我的房間。兩個人竟然走到我的床邊,然后鄒鴻云輕輕地將黃云晴推倒。黃云晴十分妖魅而舒適地笑著,然后慢慢地除去自己身上的外衣、襯衣、牛仔褲、運動襪,身上只剩一件三角褲和一件文胸……鄒鴻云也脫光了上衣,猛地撲在黃云晴身上,啃噬一般地吻著黃云晴的臉頰、脖子、肩膀、鎖骨……
黃云晴表情迷離中睜開雙眼,盯著已經飄到天花板上的我,沖著我蔑視一笑,表情突然變得異常猙獰……
然后,我就感到一陣擠壓,我發現我的肋骨已經徹底擠在了天花板上……
確切地說,是床板上。
醒來時,我的整個身子是背朝天趴在地上的;身上的被子緊緊地裹著我,讓我喘不過來氣;衣服還在我的身旁放著,手機仍然躺在桌子上。
當年我的用的是諾基亞最低端的1600,彩屏直板,不能上網,不能下載彩鈴,不能聽歌,不能發彩信。當時的背景槍是一片蔚藍的天空。我解開鎖屏,看到黃云晴的確是在我睡著后的十分鐘給我發來了一條短信。“我們能談談么?”短信這樣寫道。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會發這樣的短信給我,在太突兀了。在今天,一直躲在一旁默默看著她的那個我,甚至覺得,這條短信有可能不是發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