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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九月份的故事,即將結束。那并不是一段很光彩的回憶。
只是當年我的把兄弟洪遠天在空間上寫下的一段文字,讓我記憶頗深。如今,雖然他早已棄用了QQ空間,但是那上面的文字,仍然歷歷在目:
“國際班是一個浪漫的地方,每一草一木都是被這兩個字所烙印。如果說這棟玻璃樽是一副長長的風景畫卷,那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是一處風景。這里的喜怒哀樂就是這里的春夏秋冬。
我之前從沒有機會,在我所在的地方,能夠在案牘勞形之中,能夠找一棵參天大樹,在樹下坐下來,安靜地看著朝陽和晚霞,安靜地看著周圍人的嬉鬧,安靜地喝一口自己沖的速溶咖啡。
能夠在風起云涌的時候,卻不去理會,只關心指尖的落花流水,這就是浪漫。”
千軍萬馬壓城,兵臨城下之時,卻是風花雪月共競舞,高山流水和弦音;
我們不是李煜,不是亡國之君的昏庸風雅;我們也不是諸葛亮。不是神機軍師的殺伐弦音。
我們都只是高中生。
估計很多人會覺得,按照這個邏輯,那接下來就是跟十四大幫派的人開打了?
火候還不到。
很多時候,你覺得戰爭該發生了,但是他其實什么事都沒有,只不過是虛晃幾招;但是還有很多時候,你覺得天下太平,但是突然間就會爆發戰爭。就像是吃魚一樣,小心翼翼的時候,魚肉吃得可能會不香,但是越是大快朵頤,越是容易被魚刺扎著。
孟子曰:“生于憂患,而死于安樂。”
就比如在這整個故事發生的那一年,我們國家經歷了大地震,經歷了西藏和新疆的鬧事,還有幾件不為人知的顛覆性事件;國外的媒體向著那幾個惡心人的反對團體,所有金融組織也在美聯儲的策應下展開了圍堵中國的攻勢,那幾個老對手的軍事矛頭也直指遠東——但是面對著一切壓力,我們國家還是正常舉辦了奧運會。這不僅振奮人心,也給我們SCP帶來了很好的榜樣。
“十四大幫派既然想先挑事,那就讓他們去準備。我們該玩我們的,我們該學我們的,我們該吃吃,該喝喝!他們想要我們在這個地頭上過不好,我們偏好好過著校園生活給他們看!”翌日晚間,趁著主任和老柯都不在玻璃樓里的晚飯的休息時候,跟這次“對十四大幫派的戰略防御工作”的相關人員在班級里開了個“擴大會議”——這都是蕭全看了孔二狗老師的《東北往事黑/道風云》之后,從趙紅兵團伙他們那里學來的——那時候我還沒開始看那本小說,所以還不知道蕭全是在“照貓畫虎”,只是因為老爸除了是講師,還是大學里黨部的干部,因此從小看的主旋律的電視劇看得太多了,甚至有一度電視劇《長征》里的情節和臺詞我全都能背下來,所以覺得開這么個“擴大會議”挺有意思。然而說是“擴大會議”,實際上能夠真正說上幾句的,除了蕭全,我,官恩婷,二班的孫玲,三班的馮唐璜、大錚等,也就加一起不到7個人的樣子,其他的人除了插科打諢剩下就是聽的份。剛剛正好輪到我發言,所以我就把心里話說了出來。“只要咱們隨時關注著普通班那邊的動向,隨時調整好應對方式,到時候咱給他們來一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等著他們過來!看看他們有什么手段!”
“真的!太對了!戴老板說得好!”林Star聽完歡呼道。這是她第一次這么同意我的觀點。
“說的對!那叫什么來著——”蕭全想了想,說道,“叫‘從戰術上重視敵人,從戰略上藐視敵人’。”估計是蕭全剛看的小說,直接用上一句臺詞。
會其實沒開多長時間,因為除了轉達我和蕭全還有官恩婷三人通完氣之后的意思,剩下人都是覺得還是想直接跟著同恩分校那幫人干架,胡司令還表示,如果有必要,可以請社會上的一些人直接殺到同恩分校,滅了十四大幫派。蕭全在會議過程中連續發火,所以虎狼們只得作罷。
會開完以后,其實我覺得還是可以松了一口氣的,至少七狼八虎里的這幫“虎逼”暫時不會去滋事。
只要這幫”虎逼“們不去滋事,接下來的,一定不會是大規模的群架。
是冷戰。
免不了的,該發生的還會發生,因為他們里面除了“虎逼”們,當然還有“狼”。
七狼,八虎。還有七個,身上有狼性,有狼的野心,有狼的狡詐。在一個以“虎”為主要力量,以“狼”為主導地位的幫派里,行動的大方向,是以“狼”的方式博弈的;
狼,是冷血動物。群狼打架之前,玩的都是架勢,玩的是氣場。誰的架勢小,誰的氣場弱,誰就被咬死。
同恩分校,有的是狼。
還有很多,是獵狼的。
但是,無論在這片叢林追獵游戲中扮演什么樣的角色,不可否認,我們都只是高中生。
秋意濃。
玻璃樽里的窗戶開的次數越來越少,但是很多人卻越來越喜歡靠在窗邊,因為天空開始會發黃,樹葉開始會掉落,雨水之后的氣溫開始會變涼。從外面向一些有植被的地方看過去,就像面前有一大張明信片一樣,又或者是身在當年臺灣楊盼盼制作的一些浪漫古裝劇之中。
軍訓以后,學校一直沒有發放校服,因此每個人還是穿著軍訓時候的淺藍色短袖T恤衫和墨綠色軍褲,天冷了,多數人都會穿上自己的運動服夾克衫——都像商量好了一樣,大多數都是運動服夾克衫,我那時候喜歡穿一件黑色帶紅條紋的Adidas,黃云晴正好愛穿一件黑色帶綠條紋的女款“三葉草”——除了少數人,像馬治愿意穿一件Jack&Jones帆布夾克,三班的雷老虎愿意穿一件“七匹狼”的皮夾克以外。無論什么顏色的,無論什么樣式的,無論什么時候穿出來,配上天色,配上每個人的情緒,都有點像曾經銀幕上上映的蘇聯電影。
——莫斯科郊外的傍晚是什么樣的?
——莫斯科的傍晚沒有眼淚。
在第一次期末考試之前,老柯組織了一次班級文藝匯演。我第一次在班級前用口琴連著吹奏了《菊花臺》《東風破》和《七里香》。匯演之后,全班第一次調換了座位。
我最喜歡的位置,要么是靠著講臺的“左右護法”,要么就是靠著教室邊緣的位置。我比較如愿以償,被調換到了最后一排靠著窗戶的位置。
然后讓我最歡欣雀躍的,就是黃云晴換到了我的右手邊。這件事,要感謝蕭全:最開始老柯安排的是蕭全坐在我右手邊,后來下課時候蕭全找過老柯說了幾句,老柯便讓黃云晴和蕭全跟我調換了位置。
黃云晴那時候該有的煩惱都差不多消失,在那次被下藥之后的驚魂未定慢慢煙消云散,鄭丸子后來也跟黃云晴正式道了歉;自那次之后,班上也有很多女生主動找黃云晴談心的、幫黃云晴說話的、甚至比如林Star之流的還在“七狼八虎”的聚會上譴責鄭丸子的——那時候鄭亞龍已經和宋曉蝶開始了戀情,結果因為林江蕙沒事總是用這件事來“敲打”鄭亞龍,弄得宋曉蝶三天兩頭打翻醋壇——因此我反倒是覺得我會有點不好意思。黃云晴因為這次的“劫”,真正在班級里交了不少朋友,尤其是官恩婷從那件事之后,對黃云晴像對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直到后來官恩婷離開之前,她一直都說,除了至交蕭全和自己的男友,剩下的只有兩個真心的親人——戴俊森和黃云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