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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二十五年春
明嘉帝看著窗外的月亮,手里的筆已經快干涸了。
今日是二月初八,年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明嘉帝的桌角放著一碗已經涼透了的面,他并沒有要吃或者要人來撤了那面,只是出神地看者月亮,從它出現的時候開始,一直沒有眨過眼。
“皇上,夜深了,該歇息了!”
曲錦福知道這時說這樣的話,并不大妥當,但還是開口了。
“朕不怎么困。小紅兒呢?”明嘉帝將手里的筆放在筆架上,接過曲錦福遞上來的帕子擦了下手。
明嘉帝覺得自己似乎老了很多。是了,人生七十古來稀,他如今六十,算是高壽了!
可是他感覺自己這一生,似乎還有很長要走。
“紅兒姑娘在偏殿玩了一會就睡了。”曲錦福攙扶著明嘉帝,恭恭敬敬地。
明嘉帝“哦”一聲,又道:“去把沐靳叫來吧。想必他也是沒有睡的。”
曲錦福諾一聲,便去打發了自己栽培的后生去了。
沐靳太子急匆匆趕來的時候,只有曲錦福在大殿等著。
“大監,卻不知父皇在哪里?”沐靳看著大殿里沒有人,于是問曲錦福。
曲錦福這時禮道:“太子快去凌淵閣吧,皇上在那里等著您呢!”
聽到“凌淵閣”三個字的時候,沐靳的身體有些僵硬,他疑惑地問:“父皇此時去凌淵閣做什么?”
曲錦福慌忙跪下:“太子這話可不能問!圣意哪里是能隨便揣測的!您是知道的,只去便是。若是咱家說了,便是大不敬了!”
沐靳這時有些明白了,于是不再問,只立刻轉身,向凌淵閣走去。
……
凌淵閣的門被人推開一個縫,只剛夠一個人進去。沐靳于是順著那縫便進去了。
多年荒蕪,連路上都長了雜草,經歷了一個冬天,那些枯黃的野草靜靜鋪在那里,倍顯凄涼。
沐靳小心地推開里面那扇門,看見明嘉帝站在一個書架前,似乎在找什么。因為沒有點燈,只有月亮透過的那一縷清冷晦暗的光,明嘉帝找起來有點費力。
“父皇,”沐靳上前行禮。
明嘉帝沒有去看他,仍然在執著地找他的東西,只道:“你來了。”
沐靳不知道說什么,只上前,同明嘉帝一起找。
“今日是什么日子,可是記得?”明嘉帝突然從一個格子里抽出一個卷軸,問沐靳。
沐靳想了想,道:“今日,是二月初八。”
明嘉帝將卷軸打開,突然笑道:“你不必忌諱什么,只說便是了。”
沐靳聽明嘉帝這樣說,仍然不放心,猶豫著答道:“今日是母后的,忌辰。”
明嘉帝似乎并沒有為這話生氣,他將那卷軸鋪在地上,也不顧臟、涼,便坐在那卷軸旁邊。卷軸上畫的女子,半瞇著眼,靠坐在一株梅樹邊,乎十分愜意。
“是啊,這么多年了,朕老了。”
明嘉帝伸手,輕輕拂過畫里女子的臉,似乎很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