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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又喧鬧了一陣,長孫孝政把目光移到了陸績身上,笑道:“這么簡單的令詞,陸公子不來試試?”
陸績一指樓下在茶爐上溫著的酒壺,呵呵一笑道:“酒在壺中,不明不白;倒進杯里,明明白白;我要吃酒,容易容易;酒要吃我,難得難得……”
陸績對的十分有意思,丘神績等人已經笑得東倒西歪了,可是長孫孝政咀嚼著這句話卻十分不是滋味。
我要吃酒,容易容易,這是何等囂張,就沒把我放在眼里嗎?!
敏感的人總愛多想,顯然,長孫孝政就是這么一個敏感的人。
花七也掩嘴笑了一陣,片刻后,這才嗔道:“陸公子好不客氣,你都這樣說了,小女子怎敢不給您一杯酒,不過其他兩位公子的令詞也不錯,這題著實討巧兒了,實在難判意境高下,只好給三位都溫上一杯酒,長孫公子,這次可沒你這個出題人的份嘍。”
“嘿,這妞兒倒是不得罪人。”丘神績吐槽道。
其實這題陸績確實是稍勝一籌的,不僅應景而且詼諧,可是題面確委實簡單了些,實在寫不出什么深刻的立意。
陸績倒是毫不在意,很快,三杯斟滿的螃蟹酒就被侍女端上了三樓,陸績看了看酒杯里橙黃色的酒,然后輕輕嘬了一口,倒是很爽口,不僅有黃酒的清爽,而且還有著淡淡的蟹肉香。
陸績才剛品完一口,剩下的大半杯酒就被丘神績搶了過去一口吞下,丘神績看著陸績無語的眼神,咂吧著嘴笑道:“你還可以繼續行令贏酒喝嘛!”
長孫孝政這一輪沒喝上酒,心中十分窩火,用力攥著欄桿道:“陸公子,可敢與我單獨對令?”
還不待陸績說話,花七略微有些為難的說道:“長孫公子,這樣恐怕有些不太合適吧,我們剛才了說好了每位客人都可以參加,小女子可不敢出爾反爾…”
長孫孝政一擺手道:“無妨,我若贏了,便贈每桌一瓶上好的土窖春,我若輸了,便賠每桌三瓶,眾位覺得如何?”
陸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聲向旁邊兩個人吐槽道:“他是不是傻?都這么說了,誰還會希望他贏?”
秦懷玉和丘神績聽后立馬伏案笑了起來。
而大樓里的其他人卻是面面相覷,分分低頭私語,說實話,沒有人非要喝到這個所謂的螃蟹酒不可,爭到了那是面子,爭不到也沒什么可惜的,現在卻實打實的有人把酒送上門來,況且又是惹不起的長孫小侯爺提出的要求,面包和大棒擺在面前,所有人很都做出了選擇,紛紛稱善。
長孫孝政滿意地點了點頭,陰陰笑道:“不知陸公子意下如何?”
陸績摸了摸鼻梁,別人都欺負到這個份上了,還能怎么辦,他又不是面團,任人揉捏,當下笑道:“小侯爺盛意拳拳,在下悉聽尊便,不過我可沒錢請大家喝酒,大家要是想多喝幾杯的話,可得盼著小侯爺輸了這幫比賽…”
長孫孝政冷哼一聲,拍著圍欄道:“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蝦吃水,水落石出。”這四句首尾相銜,且層層相克,說完之后,長孫孝政顯得十分得意,料定就算陸績有了思路,一時間也肯定搞不定這相克的順序。
誰知陸績只是略微想了片刻,便笑道:“溪水歸河水,河水歸江,江歸海,海闊天空。”這四句同樣也是首尾也銜,但卻是層層相生,明顯又上了一個檔次。
長孫孝政愣了一愣,手心里已經攥出了汗,隨后咬牙又出一對:“圖畫里,龍不吟虎不嘯,小小百姓可笑可笑!”
這已經是赤裸裸地嘲諷了,繞是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了,陸績冷冷笑了一聲,答道:“棋盤里,車無輪馬無韁,大大公子提防提防。”
這幅對子純屬意氣之作,出的不好對的也一般,但是陸績后來者居上,反倒罵了長孫孝政一番,著實漲了威風。
長孫孝政接連被陸績快速接上了兩對,倍感灰頭土臉,沉默了片刻,沉聲道:“有木也是棋,無木也是其。去了棋邊木,添欠便成欺。魚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原被犬欺。”這是罵陸績是淺水蝦、平原犬,以下犯上,不知進退。
陸績也站了起來,撐著欄桿望著長孫孝政道:“有水也是溪,無水也是奚。去了溪邊水,添鳥便成雞。得勢貓兒雄似虎,褪毛鳳凰不如雞!”陸績這話說的就更明顯了,直接諷刺長孫孝政是借助家族威勢在抖威風,若他不是長孫斂的兒子,那他只不過是只褪了毛的鳳凰罷了。
“好!”堂中眾人轟然喝彩,就連穩重的花七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陸績此令對得確實絕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