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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花七,她淺淺一笑,朝陸績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俏聲道:“沒想到公子不僅文采斐然,而且行事低調,如此精妙地詩詞轉手就可贈予他人,小女子實在佩服公子的胸襟,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陸績苦笑著摸了摸鼻梁,只得笑道:“公子不敢當,在下陸績,一屆平民而已。”
話罷,陸績又狠狠白了丘神績一眼,眼神里盡是埋怨,可丘神績一副渾不在乎的樣子,攤手小聲道:“我總不能真和他比詩吧,我要是不答應反倒露怯,還不如大大方方地讓你整治他一番呢。”
陸績低頭一想,他說的倒也是在理,只不過這樣一來,恐怕真的會多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長孫孝政現在的心情很復雜,如他所料的是,丘神績果然是草包一個、剽竊詩詞,可出乎意料的是,丘神績不僅大大方方承認了,而且真正的作者還就坐在他對面,今天本來想在詩詞上好好抖抖威風的,可突然殺出了一只攔路虎,而且看樣子這只攔路虎似乎不好對付。
就在長孫孝政犯難地時候,花七突然招手喚來了一個侍女,俯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不一會兒,侍女便捧著一瓶土罐酒回來了,花七輕啟朱唇道:“陸公子,花七最佩服的就是有才學的人,今日一見,小女子不僅佩服公子的才學,更佩服公子的氣度,這螃蟹酒是小女子親手所釀,只剩此一瓶,是以蟹黃、蟹甲等佐以黃酒,清熱解毒、口感爽利,今日贈予公子,聊表敬意。”
陸績愕然,他突然有些不明白這個七姑娘在搞些什么鬼。
“慢著。”長孫孝政可忍不住了,今天已經栽了不少面子,現在才子的名頭瞬間易主,他怎么能忍得住,調整了下情緒,緩緩開口道:“七姑娘的螃蟹酒僅此一瓶,委實珍貴,孝政也是愛酒之人,實在不忍心見此酒落入他人之手,便想向姑娘討個薄面,不如大家行酒令,勝者分酒,當然,也不止我和陸兄,在座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可參與,如何?”
長孫孝政是咬著牙說出“有頭有臉”這四個字的,同時狠狠刮了陸績一眼,陸績當然知道這是什么意思,百花坊明顯就是一個高級娛樂會所,他的穿著打扮確實和這里其他人不符。
花七盈盈一笑,沒有應承下來,而是問道:“陸公子覺得意下如何?”
陸績被長孫孝政弄得有些惱火,略微思忖了片刻,淡然道:“也好,既然長孫公子盛意拳拳,在下就獻丑了。”
花七見陸績應允下來,便向長孫孝政點了點頭,高聲道:“既然如此,那小女子這壺螃蟹酒就添作彩頭好了,諸位公子盡可大展文采,吟詩行令皆可,每位公子盡可出題,答上者勝,答不上的出題者勝,這螃蟹性寒,我且為諸位公子溫酒,勝者取上一觴,如何?”
“那如果一題有很多人答上來呢?”有人疑惑地問道。
花七輕輕攏了攏頭發,笑盈盈道:“小女子不才,讀過幾本詩詞,倘若眾位公子不介意的話,就由小女子這個局外人做個仲裁,誰作的好誰就勝,若是日后傳出去有什么異議的話,也全有小女子承擔罵名如何?”
“甚好,甚好……”
花七見眾人答應,便又喚來了身邊的侍女,讓她吩咐了幾個龜公抬來了一座煮茶的小爐子,接著叫人敲開了密封的螃蟹酒,全部倒入了茶壺之中,升起小火慢慢煮了起來。
長孫孝政見眾人答應,略一沉思,長長看了陸績一眼道:“那就由我拋磚引玉,律令簡單,就先從律令開始吧,我出一令‘雪在天上,不明不白;下到地上,明明白白;雪化為水,容易容易;水化為雪,難得難得’。”
話罷,長孫孝政笑意盈盈的看了陸績一眼,這一題并不難,只是簡單的四言八句,長孫孝政也只是想試一下陸績的深淺。
陸績并沒有急著回答,反倒是長孫孝政身邊的王獻海搶道:“這題簡單,我對‘墨在夜中,不明不白;寫出字來,明明白白;墨變為字,容易容易;字變為墨,難得難得’。”
陸績仔細咀嚼了一番,這王獻海對的倒也規矩,算有幾分急才,當然了,也不排除這是長孫孝政他們在私底下就玩過的行酒令。
長孫孝政笑著沖王獻海一抱拳,搖頭道:“恭喜王兄了,可惜可惜,看來無論如何,這第一杯螃蟹酒是與我無緣了。”
王獻海連忙口稱不敢,但卻怎么也掩不住一臉的笑意。
丘神績見對面的人已經對了上來,心中十分焦急,急忙催促道:“他們都對出來了,你想什么呢,能說就快說呀,寧濫勿缺,咱可丟不起這人。”
陸績笑著擺了擺手道:“這令詞簡單,應該還有人能對出來,不要著急。”
相比丘神績而言,秦懷玉就更像個實干家,他看陸績不動聲色,心下也是十分焦急,琢磨了半天,突然起身道:“壇在窯中,不明不白;拿將出來,明明白白;大壇裝小,容易容易;小壇裝大,難得難得。“
話罷,秦懷玉這才舒了一口氣坐了下來,陸績暗自點頭,秦懷玉雖是武將世家,但他不似丘神績這般渾人,這首對的也算不錯。
長孫孝政早就看到了秦懷玉,不過兩人分數不同的圈子,倒是沒什么交集,長孫孝政也知道,秦瓊是開國武將中的核心人物,他也不想結下梁子,當下拍了拍巴掌,笑著贊道:“沒想到秦小公爺不僅武藝了得,竟也有這般文采,可謂文武雙全,真是了不得。”
“呸,惡心虛偽。“丘神績低聲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