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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自她住進來,也沒多用什么貴重物件,但即將搬走,這院子里的東西自然是要重新查點一遍,登記入冊。
天氣熱,庫房也悶,兩人拿著冊子一個個的對過去,不過片刻便熱的冒汗,好在小冬機靈,端來了兩碗綠豆湯給她們解暑。
待忙到午時,東西才對完,青云便將庫房落了鎖,主仆幾個才回到涼爽的內室里。
小冬去廚房催菜了,江寧洗了臉后坐在窗邊,看著青云輕嘆一聲:“只這小院子,東西就這么多,若是國公府,怕是對上一個月都對不完吧?”
青云笑笑:“像清點庫房這種事,國公府也是分管的,各管各院就好。再有每日要處理的諸多雜事,比如人情世故,采買換崗這些,也是分內外院處理。內院事務交予世子妃,外院交予管家,世子爺的院子是獨立的,一直由梅姑主理,我和幾個云字輩的丫頭協同。”
“待姑娘到了國公府,也會有自己的院子,到時候一個院子的下人,都是歸姑娘自己管,該賞的要賞,該罰的要罰。這些東西,等姑娘入了府,都是要盡快學著上手的。”
“呼~~”江寧長長的舒出一口氣,眼神有些迷茫無措:“我就是怕進府之后,不懂府里的規矩,萬一不小心犯了什么錯……”
青云見此笑笑:“姑娘不用怕,待入府之后,但凡諸事,奴婢都會盡全力提點姑娘的。”
江寧聞言笑看著她:“還好我身邊有你,不然我才是真正的兩眼一抹黑呢。”說著,卻又想起了一件事,招手讓青云過去,眨著眼問:“只是,我至今對世子爺身邊的一切都不甚清楚,不如此刻你與我細說說,也好叫我心里有數。比如……世子妃的性子如何?還有應小娘,她的脾氣……”
青云笑笑,“姑娘莫急,奴婢慢慢跟你說……”
三日后,國公府。
姚慧之在收拾差不多的屋子里,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確定一切都很合適之后,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跟身邊的喜兒說:“去,叫人去知會世子妃,就說這里收拾的差不多了,請她有空來看看。”
喜兒領命而去。
泰蘭苑,沈京蘭正在屋里吃葡萄,酸甜適中的味道,讓她很是喜歡,待聽了喜兒傳過來的話時,仍舊慢慢的剝著葡萄皮。待過了片刻后,才抬起眼眸,淡淡的看著纓穗:“我懶得動了,你帶著東西去吧。”
纓穗笑笑:“是。”
待不多時,纓穗便來了,身后跟著兩個小丫頭,抬著一架屏風。
纓穗進門來,沖姚慧之行禮,“奴婢見過姚小娘。”
“纓穗姑娘無需多禮。”說著,姚慧之看著她帶來的東西,問:“纓穗姑娘,這是什么?”
纓穗笑笑,將那架屏風上的蓋布扯了下來,勾唇一笑:“哦,這是世子妃送給江小娘的,恭賀她入府之喜。”
姚慧之聞言,看向這架屏風,上面是翻騰的海浪圖,波瀾壯闊的很,一下便明白了,掩唇一笑:“世子妃送給江小娘的這幅屏風,可真是選的妙啊……”
第40章 下馬威&
纓穗笑笑,眼神微挑,道:“聽……
纓穗笑笑, 眼神微挑,道:“聽說咱們新來的江小娘是長海人,自海邊長大, 所以世子妃特選了這幅圖送來, 好讓江小娘一見到這畫,能稍減一些思鄉之情。”
姚慧之亦是抿唇一笑, 道:“相信等江小娘入府后見到這幅圖,定會感激世子妃的體貼入微。”
纓穗抬抬手:“放去內室。”
姚慧之緊跟過去, 眼中盡是嘲諷笑意, 還以為世子妃對于這寡婦的到來無動于衷呢, 原來也是故作大度姿態罷了。
滿府誰不知道, 那寡婦是海邊長大的,以前的日子過的很不好, 如今來了京城,好不容易擺脫了那窮苦污糟的過去,肯定是不愿意想起從前的, 可是世子妃卻專門送了這么一架屏風過來,是想暗暗提醒那寡婦, 縱然如今富貴, 也得莫忘出身嗎?
又或者, 她專門選了這個屏風放在這里, 就是想著提醒那寡婦, 認清她的身份, 別以為有世子爺的撐腰, 就能高枕無憂了?
姚慧之想著,從前,論府里世子爺身邊的人, 她地位最低。
可往后,便是那寡婦地位最低。能有個墊腳石,來讓她踩一踩,再往高處站一站,她樂意的很呢。
將屏風擺在衣柜邊上顯眼位置后,姚慧之便帶著纓穗開始在這屋里轉起來,大到所用的床柜桌椅,小到墻上掛著的詩畫,桌上的茶具,床上的被子,都領著纓穗一一看了。
纓穗挑不出姚慧之的錯處,便含笑回去復命了。
但姚慧之還不能走,她得等著這院門頭上的匾額掛好了,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了任務,然,應素文也來湊熱鬧了。
她一向嬌俏微微圓潤的臉,似乎瘦了些,眉頭緊鎖的盯著那擺在地上的匾額,輕聲念著:“歲寧……”
姚慧之走到她身邊,看著她近來不甚很好的臉色,心里舒爽的緊,卻還不忘繼續刺激她,只假裝傷心的嘆口氣:“瞧瞧,歲寧,歲寧,歲歲安寧,多好的寓意啊。單從這匾額就能看出,這位江小娘是多得世子爺的心,連這院名都是世子爺親想的名兒,親題的字,這寵愛可真是滿府頭一份兒啊,真叫人羨慕……”
果然,應素文的臉色在聽見這些話之后,越發難看起來,眼神冷厲暗暗的咬著牙,再努力的忍著怒氣。片刻后,不屑的哼一聲:“不過是個破匾額,你也能看出這么多花樣來,可真是聰明的很!”
姚慧之呵呵笑著,“這明擺著的嘛……”
應素文不想聽她再說那些叫人不開心的話,只擰著眉頭抬腳往里走,邊冷聲道:“姚姐姐你倒是想的開,也不知這般費心費力的給人家拾掇屋子,人家領不領你的情。別回頭一進府,就跟你爭寵,看你到時還笑不笑得出來。”
姚慧之才不會被她三言兩語給氣到,只皮笑肉不笑道:“我在世子爺跟前向來無寵,從來都比不得應妹妹,不過應妹妹有空擔心我,我自是感激妹妹這份心的。”
應素文狠狠的翻了個白眼,心里罵了一句虛偽,便開始在這屋里轉悠起來。
姚慧之本想跟著的,可是外頭突然喊她,她便急急的出去了。
應素文在這屋子里四下看著,待到了內室,看見那床上鋪的是鴛鴦戲水的床被時,頓時銀牙暗咬,妒火漸生。
南府宅子,江寧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
其實也沒有什么可收拾的,她本身就是一點家底也沒有的人,所有之物也就是一些平日的衣物,幾套首飾罷了。統共裝起來也就一個箱籠,說不好聽的,就是國公府里一個管事媽媽,估計都要比她富裕不少。
但江寧不在意這些,聽見了青云說等到了府里再置些東西的時候,她也沒太聽進去,只是看著窗外越低的夕陽,心中愈漸緊張。
青云說,世子妃出身高貴,御下極嚴,將國公府管理的井井有條,就連國公夫人也是慣常夸贊的,如今有了子嗣,更是地位超然。
她說應小娘身份特殊,是國公夫人親手帶大的,因為舍不得嫁出去才留在了府里,雖不是正室,可卻是在國公府里根基最深的。
說姚小娘,性子和軟,逢人便笑,是個滴水不漏的,還生下了世子爺長女,雖榮寵不多,但卻一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