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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問題是,劉弗陵來不及準(zhǔn)備好太子,這無疑是要解決的最大問題。
那也是大司馬大將軍霍光現(xiàn)在最為頭疼的事情。
盡管他的心充滿了悲傷,但現(xiàn)實(shí)卻讓他不能陷于悲傷。
在霍光輔政十三年的時間里,他與劉弗陵雖是君臣,卻又超越君臣,他看著劉弗陵長大,陪著劉弗陵長大,他恪守了對劉徹的諾言,行周公之事,復(fù)成王之政。
劉弗陵是個苦命的孩子,幼年即位,已成孤兒,過早地承擔(dān)起與他年齡不相稱的重?fù)?dān),他的哥哥絞盡腦汁想把他趕下龍椅,最后丟了腦袋,帶走了他最為親近的姐姐蓋長公主。
即便如此,這孩子的心智卻仍然健全,十四歲那年,他已經(jīng)能辨析忠奸,并給予忠臣以最無私的信任。
僅此一例,他在歷史上就留下了好名聲。
因此,他的謚號為“昭”,圣明周遠(yuǎn)曰昭。在嚴(yán)格的謚法下,他短暫的一生,竟然獲得如此高的禮贊,足以證明,這個孩子,不但是個好孩子,也是個好皇帝。
“孩子,走好吧,到了那邊,你就會與你的父皇和母后團(tuán)聚了!你可以自豪地告訴你的父皇,你和微臣都沒有辜負(fù)他的重托。”霍光站在劉弗陵的靈柩前心中默默祝禱。
他的眼中泛著淚光,仔細(xì)地凝視著昭帝英氣逼人的臉龐,劉弗陵就像睡著了一般,安詳而靜謐。
“他一直都是安靜的孩子,從小都是。”
霍光想著想著,不經(jīng)意間竟然留下一行清淚,當(dāng)淚水流過臉頰流到唇邊時,他才發(fā)覺,他趕緊用長袖揩去淚水,以免他人看見。
在他的身后,已經(jīng)有幾位大臣輕輕地走上前來,他們的腳步很輕很輕,生怕打破靈堂的寂靜,更不敢打擾霍光的獨(dú)處,誰都知道,眼前的霍光,如今是萬人之上,卻無人之下,他的話已不次于圣旨。
所以,只能默默地站在霍光身后,他們神情略顯焦急,似乎有急事匯報。
霍光終于轉(zhuǎn)身,他看見幾位大臣,沒有多問,卻已猜到他們的來意。
不用說,他們一定是為早立君王而來的。
而他們或許不知道,霍光也連續(xù)幾日,為此事食不下咽,至今也沒有一個決斷。
幾位大臣果然提出該立廣陵王劉胥,他是昭帝的哥哥,是武帝的骨肉,由他繼位,天經(jīng)地義,可以免去不少非議。
不錯,廣陵王劉胥有這個資格,霍光也不是沒有考慮廣陵王,但是霍光有兩方面考慮,一是公,二是私。
當(dāng)年,武帝沒有選擇廣陵王劉胥,就是因?yàn)樗麤]有天子之風(fēng),喜歡干不合法度的事,同時,不夠聰明也是武帝放棄他的原因。
另外,劉胥也近中年,如果由他乘繼大統(tǒng),他那十五歲的皇后上官外孫女成什么了,難道要她去侍奉劉胥不,絕無可能。
霍光于公于私都不會允許劉胥來做這個皇帝,所以便以武帝不喜歡他來否決了幾位同僚的建議。
不立劉胥,還有更好的人選么?劉氏子孫雖多,若不是武帝的血脈,都不可能有資格繼承帝位。
霍光一時也提不出合適的人選,只能以此事事關(guān)重大,容后再議。
帝位懸在那里,霍光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霍光知道,此事也不能久拖不決,久則生變,更會讓人認(rèn)為他霍光有圖謀不軌之心,可惜的是卻沒人能看透的心思,整天廣陵王長廣陵王短的為劉胥鼓臊。
霍光這一回卻料錯了,一位郎官摸到了他的心思,郎官上了一篇奏折,讓霍光有了堅(jiān)決否定劉胥的理由。
“昔周太王廢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無非在付托得人,不必拘定長幼。廣陵王所為不道,故孝武帝不使承統(tǒng),今怎可入承宗廟呢?”
霍光要的就是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把奏疏出示給丞相楊敞等大臣傳閱,大臣們看了奏疏,徹底閉了嘴。大司馬都抬出了武帝,武帝的意思,任誰也不敢明著違拗。
霍光見眾人不再推薦劉胥,順勢提出了一個人選,昌邑王劉賀。
劉賀是劉徹的孫子,他的父親劉髆先于武帝病逝,他五歲承襲父爵,如今已是十九歲。年齡符合霍光的要求,再則,他是昭帝的侄兒,如果將劉賀過繼給昭帝,又符合父死子繼的禮法。
群臣交頭接耳,一陣議論后,他們紛紛點(diǎn)頭,表示由劉賀繼承,沒有問題。
那位上奏的郎官也得以出任九江太守。
帝位的歸屬總算確定了,接下來的工作一頭治喪,一頭派人接新君入都。
一個重大的問題就這樣安靜的解決了,甚至連一絲風(fēng)浪都沒有掀起。
可見,有霍光在,大漢的天塌不下來。
然而,問題真的解決了嗎?
在所有人眼里,只有龍椅有了歸屬,應(yīng)該就沒有問題了,日子以前怎么過今后還是怎么過。
直到霍光真的見到劉賀把劉賀扶上帝位,他才發(fā)現(xiàn)讓劉賀繼位,問題非但沒有解決,而且問題更大。
因?yàn)椋瑒①R是個問題少年。
霍光不了解劉賀,這么一個小小的諸侯王,還不至于能讓他這個第一權(quán)臣直接關(guān)照,可是,他卻對劉賀的劣跡有所耳聞。
他聽說此人放縱無度,喜歡游獵,半天能跑到三百里外去打獵。
劉賀的郎中令龔遂和中尉王吉都磨破了嘴皮子,勸劉賀學(xué)點(diǎn)好,學(xué)點(diǎn)治國之術(shù),別整日游戲無度,縱酒取樂,鬧不好要丟了國王的飯碗,他們甚至借著各種異象來嚇唬劉賀。
劉賀當(dāng)場表示要悔改,要努力,可是事兒一過,這位大爺又回歸本性,玩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瘋。
朝廷派出使臣,迎接劉賀入都承繼大統(tǒng)。
這位兄弟在趕往長安的途中,買了一堆土特產(chǎn),見到路上的美麗女子,甭管別人愿意不愿意,都要把她們弄到驛館取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