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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時光倒敘。回憶如泉水涌現,沖刷著夜的寂靜。
奇怪這夏雨,悶了一天,卻也不肯墜落,夜靜時分才姍姍來遲。一如久違了的心事,噼里啪啦,敲擊著心底。時鐘滴滴答答碾過夜的黑暗,呈現出是那一夜漫天風雪寒冷的夜晚。
你永遠不會知道2008年依蘭的雪夜有多冷,你也永遠不會知道2008年,那年依蘭的冬天的一幕有多溫暖……
高緯高寒地區,依蘭風場,寒冷的冬天,一股冷風迎面而撲來,干燥溫暖的屋子隔絕了外面苦寒的風雪,冀延平一如往常地檢查各項機械設備,輸送千家萬戶萬暖的唯一紐帶,就是眼前的機械,看著不起眼,卻是她整個冬天唯一重中之重的工作。
可天意不如人意,老天把所有的冷氣毫不吝嗇地送給了過來,冀延平翻看著工作簿,記錄著一些平凡的數字,機器發出嘎達嘎達的聲音,此刻門被大風吹開,夾雜著刺骨的風雪凍得要死人。無論她怎樣縮手縮腳,冷氣的勢頭根本沒有減弱的意思。突然,手中的工作簿被風雪吹落在地,就聽見身后有人著急的說:“干燥和高溫外加寒冷,使風機軸承的潤滑油容易干。造成風機轉動阻力增大,電機負荷過高。輕則風量減小,嚴重時會造成電機燒毀,可是……”
“可是什么?”冀延平來不及撿起工作簿,因她聽得出來,對方話語造成后果的嚴重性,她,不敢想象。
“可是現在不去維修,那么風機不運轉,輸送的熱度就不會上來,所有的業主將在冬天里失去唯一的熱源,后果不堪設想!”
冀延平聽著對方一字一句的說著,風機低溫出現故障,15臺風機無法運行,無法運轉……
“我去!”復位風機,讓風力繼續發電。她腦子想到只是工作的職責,責任的重擔,心系著千家萬戶冬日的溫暖,她幾乎忘記了現在是寒冷的冬夜,而她也忘記了,只有她一名維修工。
夜幕的降臨,寒風真像一個醉漢,漫天的大雪狂舞,利風如刃,鋼刀一樣的裹挾著夜里的一切,然而雪花冰冷的砸在她的臉上內心是狂怒地咆哮著,每走一步,厚重的積雪印刻著一個個烙印一般的腳印,她疲憊地喘著粗氣。光禿禿的秸稈在狂風怒吼中戰栗,搖曳不定,冀延平緊了緊身后的工具袋,那沉甸甸的工具幾乎壓垮了她瘦弱的脊梁,但她依舊頂風前行,顫抖的身子,捂著凍紅的雙手走無人的冬夜,狂風依舊肆無忌憚,涼颼颼的,直灌入她的衣襟,吹得人心寒。
身上的工具袋抵抗不住維修工具的重量,竟無聲掉落在雪地,冀延平步履蹣跚的腳步微停,凍紅的手此刻還沒有麻木,可是又一輪寒風卷土重來,把她的手吹木了,她用凍僵的手去拾起雪地上的工具,沒有感覺到刺骨的冰冷,那鐵的溫度仿佛遠遠超越了她凍僵手的溫度,再次檢查身后的工具袋,確保無一遺漏后繼續前行,雪地前行好似消耗了她身體里所有的力氣,踉蹌著,跌倒,再踉蹌著,爬起,她忘記摔倒多少次,可是眼前的風電站的風機好似海市蜃樓一般,在她眼前搖晃著,伸出雙手邀請著。
手心里面感覺到一絲痛楚,圣潔的雪地上面一滴滴的紅色隱沒,那是來源于她手心的傷口,那是為了能夠加快步伐趕快抵達風機處,秸稈成為節約一切時間的籌碼,可是如同利刺一樣的秸稈卻傷了她的手,疼痛讓她振奮起所有的意志力,她要加快步伐,她要縮短時間,她要趕在時間上乘風破浪,寒冷再也不能阻擋前行的步伐,風雪再也無法絆住她對時間的渴望。
那是冀延平人生軌跡之中最漫長的三個小時,三個小時的步履蹣跚,三個小時的工作職責,三個小時的風雪酷寒,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終于穿過了整個山梁,踏著勝利的腳步,以一個專業的工人的傲嬌感,站在了早已停止的風機下方,她仰著頭,感受著風機再次隆隆運轉的強勁風力,此刻的寒冷有了一種難以言表的意義和深刻。
盡管環境惡劣,盡管無人能幫,盡管困難重重,她還是復原了六臺風機,一臺臺風機迎著風雪,好似一場勝利的廝殺的戰役揮舞的“勝利”之旗。六臺風機足夠支撐整個漫長的冬天,那不是風機,那是暖陽,那是信念,那也是責任。
一個對于冀延平十分平凡卻又有著刻骨銘心的一夜,她以為無人問津,可是第三天的朝陽升起,業主送來的錦旗,那紅色艷麗顏色和她手心里蜿蜒的傷口一樣,意義非凡。
年老的工人問她,“那天如此惡劣,事后大家都知道,就算是去了,也許會失敗,成功和失敗占比50%,你如果你知道,還會去嗎?”
冀延平想了很久,雙眼洞悉著前方看不到盡頭的白雪,她堅定的說:“一個人,一個公司,乃至一個國家,堅持自己的責任,堅守自己的崗位,堅定自己的信念,無論面前的道路成功與否,做!就是值得的,壞事如此,好事亦如此。而我深深的相信,不管那天是誰,我都相信,那個人一定會去做!”
你是我不可企及的夢想,而冀延平所做的,是一種源于職責的痛癢。
慢慢三小時的長路你又怎么會知曉,你成為誰朝思暮想卻已成路過的風景。裹挾著刺骨的寒風你又怎么會知曉,因為你不知的漩渦里時間是多么的渺小。
冀延平對工作的熱誠和執著的信念,相信,許多人,許多事,會經過時間的演變而變化,但,唯獨2008年的雪夜不會變,她做出的貢獻不會變,她帶來的溫暖不會變,一切的一切都不會變。
莫曉嫻很快就看完了文章,她覺得張永麗內心是掙扎的,如果不然不會寫出這么小面積的文章以及事件還有情感。
陳佳瑤感覺莫曉嫻神情不對,就問她:“你看什么呢?”
莫曉嫻把手機遞給她,說:“張永麗更新了文章,你看看能看懂嗎?”
陳佳瑤看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淡淡道:“她是一個可憐的女人,但是這一切的路,都是她自己走的,現在她所做的對錯,沒有人能夠評判。”
的確,陳佳瑤說的很明確,也很準確,沒有人能夠評判,對與錯,都在旁觀者,不在當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