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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史一路低頭急走,急步下了臺階,上了一輛烏篷馬車,疾馳而去。
門口兩個守門的兵士望著馬車遠了,才相互擠著眼睛,伸了一個懶腰,左手那個瘦高個子瞇了瞇眼說:“唉,這不是王府的那個長史么?”
另一個不明所以,抓著腦袋:“王府?哪個王府?”
瘦高個一臉鄙夷:“懷王府啊?那你以為是哪個王府?”
右邊的不服氣,調換了一下因緊握槍柄早已麻木的雙手,辯解道:“懷王府?誰不曉得,不就是傻子王爺么……”
瘦高個忙一槍橫了過去,低聲喝道:“輕點,你不想活了?這話也敢說的?你有幾個腦袋......”
忽眼角瞅得門里有人走出,忙一個立正,立時住了嘴,另一個見狀也早挺胸站好,面無表情。兩人就如那泥雕塑像似地,紋絲不動地立在石階下,緊緊抿著嘴唇,再不作聲,仿佛剛才的說話聲只是錯覺。
城東懷王府角門,李長史下了馬車,有小廝立時開了門。
他撩了袍子,用手撣一撣那上面莫須有的灰,快步跨進門去。
懷王府的后園,遍植花木,沿著回廊一溜種植著大盆大盆的珍奇花卉,此刻正值開花,姹紫嫣紅,很是熱鬧。一路行來,鳥語花香,廊下有彩衣侍女穿梭,見到李長史,遠遠彎腰施禮。
李長史提袍轉過一條長廊,又連著轉了數(shù)道彎,才在一座裝飾華麗的房子前停下。
他輕輕叩門,里頭靜悄悄地。
“回來了!”
身后忽然傳出一聲,有輪子滾動的聲音傳來,他恭敬回頭:“王爺!”
身后花蔭下,站著一人,三十開外,蓄著小胡子,身著八段錦,頭戴紫金冠。他雙手扶在一把金色的輪椅上,上面坐著一人,同樣頭束金冠,面孔肥胖,身上蓋著一條波斯毯子,上頭織著徘徊花,色澤鮮艷,光彩灼灼。寬寬的遮蓋了大半個身子。
正是清王梁志與老懷王梁輝。
梁志目光溫和地望過來,再度開口:“名冊呢?”
李長史忙從懷里掏出那本謄抄的名冊來,雙手遞了過去。
手上一輕,卻被一人橫空接了過去。
梁志抬頭:“旭兒!”
他望著突然出現(xiàn)的梁旭,臉上含著笑意。
清王梁志的生母華太妃是當今太后張嫣的表姨,自小就與梁輝親近。梁輝因自小就愚笨,宮里無玩伴,除了親弟弟梁弘,梁志這個小皇叔是為數(shù)不多愿意同他親近的。
梁輝建府后,來往的也只有這個清王梁志了。
此番,也是應梁志之求,才遣了李長史去了兵部衙門找那兵部侍郎木大人討了這名冊來。
梁輝仰了臉,嘻嘻朝梁旭笑,梁輝雖癡,但認人還是沒問題的??匆妰鹤樱瑑裳鄯殴?,:“旭兒!旭兒!你回來了!”
父子兩人長得并不相似,梁輝不像梁旭那般俊美,不說話的時候,基本上看不出是有癡癥。
梁旭攏了冊子在手,好奇掂了掂,就丟給梁志:“四叔祖,這就是武試單子么?你拿這個作什么?”
梁志一笑,收了起來,溫聲說:“只是好奇今年有哪些人參加,值不值得我去瞧瞧熱鬧。外面風大,我們進去罷。”
說著抬手,立時有一直默不作聲侍立五步開外的兩個大漢上前直接抬了輪椅兩個輪子,往那屋子里面去了……
梁輝嘻嘻笑,雙手拍著椅子扶手,大叫:“飛嘍!飛嘍!”
梁旭無奈地瞧著父親坐在碩大的椅子上,像個小孩似地大喊大叫。
搖頭:父親自迷上這把椅子,就像小孩得了心愛的玩具,再也不肯撒手!
半年前梁輝進宮看望太后時發(fā)現(xiàn)梁弘的金鑾寶座很是漂亮威風,忽然爬了上去不肯下來,非鬧著要梁弘給他也做一把。
梁弘無奈,許諾了他,才哄走了。太后知道后,就集能工巧匠專門為他打造了一把椅子,又在上面安了輪子,讓他可以到處坐著走。
椅子全身漆成金燦燦的,只比皇帝的寶座顏色略暗。
梁輝一見就愛上了,整天坐著它在府里轉悠。
梁旭望著與梁輝說話的梁志,落后一步,李長史湊近,他輕聲:“名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