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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卓信大馬金刀地橫坐在窗前,三兒忙泡了茶水上前,覷著鄭卓信的臉色,小心:“少爺?!?
鄭卓信煩躁地一擺手,他躬身退下,到了外間,卻見順子探頭進(jìn)來,張了一下嘴。
見他擠眼,知趣地退了回去。
三兒悄聲過去,輕聲問:“怎的了?”
順子苦著臉,拎了手中一件袍子,示意。
三兒疑惑地湊過去一瞧,也是嚇了一跳:
繭綢衣袍熒光流轉(zhuǎn),上頭繡著雅致的云形花紋的滾邊。原是一件上好的絲綢外衣,現(xiàn)下,順著順子的手,那腰眼上面竟然撕裂開了一道口子,說大也不大,但肯定是壞了。要是在別的地方,還可以修補(bǔ)一下,在這處,那就麻煩了。
三兒大驚,不自禁回頭望了一眼里間,拉著他的手,壓低聲:“這是怎么弄的?這件袍子,上個(gè)月剛做得的,爺統(tǒng)共沒有上身兩次,你要死???怎就選了這件來?這要叫爺知道,看饒得了你?你這......”
他絮絮叨叨,一邊又不時(shí)地回頭向身后探一探:少爺今兒好像心情不大好,這要是被他知道了,順子這屁股可得要發(fā)疼了。
順子一臉沮喪,辯解:“真不怪我,是有人用石頭扔那窗戶,嚇了我一大跳,才不提防撞在抽屜上,被銅拉鈕勾破了。也沒怎么用力呀,怎就這般輕薄,就破了?”
他兩手托著那處,說道,心內(nèi)無限委屈,少爺今兒去得這么久,他不敢走開,腿都麻了……那一石子扔來,可不嚇了一跳?
屋內(nèi),鄭卓信正雙手托腮,望著桌案上攤著的宣紙發(fā)愣,上面俱是順子鬼畫符似的字。
今日,周思聰說,近兩日,進(jìn)城的人驟然增多,城里的幾家客棧都住滿了人,大街小巷進(jìn)出俱是各地的武人。城門口加了不少兵力,至武試結(jié)束日,城內(nèi)實(shí)行宵禁。
他沉了眸子,得去山上一趟,好久未見師傅了呢。
“三兒!”
他揚(yáng)聲叫道,外間三兒忙低聲吩咐順子:“快收好了,回來再說?!?
說著就跑了進(jìn)去:“少爺!”
鄭卓信伸著手臂:“你速去蛟池街一趟,買上兩壇子上好的花雕來,還有去聚德樓稱上五斤上好的牛肉來,記得,要那里脊肉,還有去知味齋瞧瞧有什么新出的點(diǎn)心,也一并稱了來,對(duì)了,再去錦繡坊林三娘那悄悄問一聲,上回托她做的僧衣可得......”
他眉目含笑,一樣一樣地吩咐著,說著,見三兒發(fā)愣,一瞪眼,抬腳就踹:“還不去?”
三兒急忙一溜煙地走了,一氣跑出大門外,才放緩步子,心道:“這善行法師到底是高人,就是與眾不同。不是說這和尚都要戒酒肉的嗎?怎么每回,都吃起這酒肉來不夠呢?”
現(xiàn)在想來,三兒覺得少爺這性子與善行那個(gè)人實(shí)在脫不了關(guān)系,明明是一個(gè)和尚,怎就穿得那般花俏?窮講究得不得了,就一件僧衣,也要那上好的細(xì)棉布,不,還有那上好的絲綢衣。要不是頂著那光禿禿的腦袋,往那街上一站,誰認(rèn)得是個(gè)方外的和尚?活脫脫是一個(gè)富家老爺,還腆著個(gè)大肚子。
他至今也未搞明白,這么肥碩的身子,是怎么像鳥兒般地飛到屋檐上去的?
他晃著腦袋,腳下不停地去了。
屋內(nèi),鄭卓信咆哮:“怎么回事?你說.....!”
他心疼地吸溜著氣,手里提著那件袍子,瞪著弓著身子的順子。
順子盡量縮著腦袋,被問得急了,勇敢地抬頭,:“爺,奴才聽您的吩咐,好好兒地站在窗前練字呢!是那表小姐一石頭扔了過來,奴才嚇,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