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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如昨日般重現,只是身份不一樣了,以前,她只是盧家不聞的一名女子,如今她已是嫁做納蘭婦,而他,卻像不曾改變似的,以前是京人所稱道的納蘭公子,舉世無雙,現在是娶了妻,立了家的納蘭公子,依然璀璨奪目,世家小姐依然心系他身。
只是他的心又在哪一個女子的身上。
他慢慢的走近走近,再走近。
這就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嫁的人啊!
“我能和你單獨說些話么?“頭頂想起他的聲音,
她回過神來,抬頭看著他,點了點頭,說,可以。
長長的游廊只有她和他,一面是雕花窗欞,透過縫隙,能看見剛剛走過的小花園。一面欄桿,可以休憩。朱紅的漆散發著淡淡的幽香,想來是前不久又補刷過,這個大婚原來不是作秀,是真心對待的,只是不知這真心對待的人到底是誰?眼前人肯定不是了。
她緩緩開口:“姑爺你要和我說什么?“
納蘭聽到這個稱呼,微微一愣,才有些愧疚的向她作了一個揖:“性德為昨晚的事向你道歉,是我多喝了幾杯混酒,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我不敢祈求姑娘的原諒,但是我想以后會對姑娘你好,不再發生昨日之事。“
盧蕊有些想笑,但是她咧了咧嘴,發現都是徒勞,她笑不出來,這句話真是說的誠懇,但是昨晚的眼神,她看得清楚,也記得清楚。
半響,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那好,你若能保我作為納蘭少夫人的顏面,我便容你的心飄蕩浪跡的自由。“
納蘭看著眼前的女子,紅梅紋樣襯得她有些蒼白的臉色有了些許血色,桃花眼眸里,黑白分明,映照著他的身影。
‘還是有些不一樣,她是丹鳳雙眼皮,眼珠一轉,顧盼神飛,文彩精華。’他如是想到
不過這個女子比她聰慧,一眼便能看穿他的心思。卻又如此灑脫,突然想起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在廣源寺,她也是這般不爭卻自有一種灑脫,第二次見面,在山頂,她的不卑不吭,維護著自己的尊嚴。
心下頓時起了佩服敬重之意。
兩個人在這邊商討,那邊小廝丫頭互相認識,通曉姓名,畢竟都是一對夫妻的貼身人,以后可能會常常打交道。朗月如玉一溜圈認識下來,覺得納蘭家果真不愧為皇親國戚,說話滴水不漏,恰到好處的親近,不讓你覺得生分,也不叫你覺得奉承。特別是清風,說話那叫一個通透,難怪在少爺房里做丫頭。那個第一次見面覺得說話有些欠的小廝回珥也聰慧了許多,想來是被罵的多了,長了教訓。
兩個截然不同的人都是納蘭少爺的貼身人,不免覺得奇怪,卻又并不覺得突兀,真是怪事。
盧蕊和納蘭性德踏進正廳,迎面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大紫檀雕螭案,上設一尺來高的青綠古銅鼎,兩旁各擺著一個小托盤。案邊兩張交椅。地上還有兩溜十六張楠木交椅,兩個交椅間一個茶幾,擺著琉璃蟾。
一男一女正端坐在案邊交椅上。男的穿一件暗紅緞面金絲勾勒麒麟的袍子,腰間束白玉帶,腳踩一雙黑緞燕紋皂靴。面容干凈莊嚴,不怒自威,若不是后來納蘭拉她跪拜叫了聲阿瑪,她不會想到這個男子竟已經是四十余歲的人了,歲月很善待他。
女的穿著縷金白蝶穿花大紅洋緞衣,外罩五彩刻絲牡丹褂,項上帶著盤螭瓔珞圈,頭梳大拉翅,白玉旗頭,裝飾著各個金銀花朵,令人目不暇接,正是當時在宮中見著的那個請安婦人。
兩人妝容都如此華貴,使得盧蕊暗暗舒了一口氣,虧得自己小心,若是照著在家的穿著,必定要讓高堂暗下恥笑小家子氣,低瞧了自己與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