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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體育場周圍儼然已經成為了汴京城首屈一指的繁華所在,商賈往來,車水馬龍猶不斷絕,叫賣的小販商賈,三教九流往來穿梭,俱都是依靠了蹴鞠和馬球的帶動。
“子墨,咱們這么溜來會不會不妥當?”王詵雖然是一界紈绔,但是畢竟長了趙佶很多,許多事都比趙佶有分寸。
趙佶拜拜手悄聲道,“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誰又知道我是端王,晉卿你瞧瞧,那場館里幾萬人都是等著我上場呢,在他們眼里我就是超級明星——任佶!”
趙佶一邊說著,一邊穿上了蹴鞠比賽的裝備。
“可是…皇上此刻病臥床榻,而且王公子不是也囑咐過你嗎?!蓖踉柺巧钪渲械睦﹃P系的,如今局面乃是三子爭皇,趙佶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優勢,而且還弱在年紀小于趙佖、趙俁兩人,今年剛滿十八歲。
“子墨,我看咱們還是回去吧?!蓖踉栆琅f勸誡道,在他看來就算這體育館的幾萬人頂禮膜拜,也抵不上君臨天下,富有四海。
不過,很顯然趙佶是喜歡上了這種被萬人敬仰的感覺,興沖沖地穿好裝備道,“晉卿不必擔心,且在此等會片刻,踢完這一場咱們就回去。”
“任隊長!快點吧,大家都在等著你呢,觀眾都開始喊你名字了。”這時候門外響起了催促的聲音。
“來了!”趙佶扔下王詵徑直就走出了休息室。。
在休息室里的王詵隱隱約約能聽到外面傳來的吶喊聲。
“哎!”王詵拍了拍大腿,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跟出去看看。畢竟隨著趙佶的名聲大噪,崇拜他的人就會越多。難保不會露了餡,一旦被人認出來。丟了皇家臉面,被言官彈劾是小,要是失去了這千載難逢的登基機會,就得不償失了。
想到這里,王詵連忙走了出去,一路出了休息室,他還真佩服王詡,竟然能設計規劃出這等奇思妙想的建筑。
王詵剛一走出休息沒幾步,身后就立刻傳來了喊聲。
“晉卿!”
王詵回頭一看。來人正是王詡。
“邵牧你為何如此著急,怎么還牽了一頭驢子做什?”王詵有些奇怪地問道。
“說來話長,晉卿你為何也在這?”王詡反問道,沒有解釋自己的目的。
王詵自然不敢說是陪著趙佶來踢球的,而且趙佶已經上場了,自然就支支吾吾地糊弄過去。
王詡也沒放在心上,立刻讓山誠和燕青牽著驢子到處搜尋。
“邵牧,這驢子在找什么呢?”王詵不解地跟著幾個人追在驢屁股后面轉悠了很大一圈。
“鬼火藤!別有用心的人把這種易燃的東西帶到體育館來了,我們是跟著驢子一路找來的?!蓖踉偲鋵嵅]有說實話。驢子的確是能找到鬼火藤,但是決不可能在人潮涌動的京城就能從東邊找到西邊,而是得了巴叢德的話,說是鬼火藤被弄到了體育館。王詡就急忙帶著人和驢子來到體育館。
“易燃?我聽子墨說這場館配備了很多水龍,有點火就能給它滅了,邵牧是太過擔心了吧?!蓖踉柌⒉恢榔渲袃饶?。倒是覺得王詡有些緊張太過了。
“晉卿你可能有所不知,這鬼火藤不僅易燃。而且只要配合著磷粉和黑火藥,就會爆炸。繼而粘附在難以燃燒的東西上持續燃燒?!?
王詡剛一解釋完,忽然聽得球場中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眾人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去,只聽見“任佶!任佶!任佶!”的喊聲排山倒海,連綿不絕,震耳欲聾。
“子墨在蹴鞠?!”王詡驚恐地看向王詵,這表情倒是把王詵嚇了一大跳。
“是是是,子墨他不聽我勸?!蓖踉栠B忙辯解。
一個念頭猛然閃過王詡腦?!偾?!
“山誠!燕青!把驢子扔了,跟我上場!”王詡一聲大喊,甩開眾人立刻趕往球場。
山誠和燕青腳下絲毫不慢,緊緊跟了上去,留下王詵和一頭驢子不知所以地四目對望。
王詡和山誠燕青趕到場邊一看,整個球場的觀眾都全部站了起來,手中揮舞著各自支持球隊的旗幟瘋狂地吶喊,而場地中間,二十二個人正在揮汗比賽。
王詡此刻有些后悔改良了蹴鞠,將其變成現代的模樣,這下找人都不好找了。
“公子,現在怎么辦?”山誠不知道王詡在猶豫些什么。
王詡腦海飛速思索,不能驚擾了觀眾,同時又要救下趙佶,而且摩尼教很有可能不止一套方案,如果讓趙佶身份暴露,那么言官立刻就會發起彈劾,這樣救回來趙佶能登基的可能性也會渺茫。
“你們兩上去,拽下在場邊的球員,然后打暈他們換上隊服上去,燕青你負責將球踢出場外去,山誠你找到子墨,告訴他立刻出來,不要踢了。”王詡剛一吩咐完,王詵就牽著驢子跟了出來。
“晉卿你來正好,趕緊把所有球場的伙計召集起來,疏散觀眾,今天的門票雙倍返還?!蓖踉偰氐谋砬樽屚踉柛械搅耸聭B的緊急,想也沒想就扔下驢子,照著王詡的吩咐去做了。
而山誠和燕青此刻也分別放倒了兩個后衛,換裝上了場,由于觀眾的目光都聚集在趙佶的進攻上,所以沒有幾個人看到了這一幕。
王詡焦慮地觀察著周圍的人和幾個隊員,他不知道摩尼教的人究竟是在己方的陣容里還是敵對方的陣容里。
燕青和山誠兩人身手不凡,很快一人就控住了球,另一人就找到了趙佶。
就在王詡放下心頭大石的時候,忽然燕青身邊猛然躥出一人,燕青猝不及防。根本沒有料到踢蹴鞠的居然會有這等身手,來人奪去藤球之后。從懷中摸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插進了藤球里,乘勢就將藤球朝著不遠處的趙佶和山誠二人扔去。
站在場邊一直觀察著變化的王詡被這忽如其來的變故驚愕得愣在了當場。腦海中閃過了趙佶和山誠二人被炸得血肉橫飛的場景。
完了!這是閃過王詡腦海的唯一一個詞。
護住趙佶準備下場的山誠被身后的燕青一喊,轉頭就看見了燕青驚慌的眼神和飛來的藤球,在江湖摸爬滾打多年又在軍中服役數載的山誠清醒地意識到當前的危險,一掌推開身旁的趙佶,橫腿一掃,朝著冒黑煙的藤球而去。
“嘭!”一聲巨響,山誠所站的地方立刻升起了一團黑煙,巨大的球場中所有的人都被驚呆了。
還是王詡和燕青率先反應了過來,燕青飛身掃腿。鐵腿掃向歹人的后背,立即將此人斃命當場,而王詡飛快地奔向了趙佶和山誠。
扶起地上并無大礙的趙佶之后,王詡站都沒站穩就跑向了山誠,看著眼前一只腿被炸得皮肉裂開的山誠,王詡狠狠地一擂草地,幾乎將拳頭捏出血來,“山誠你放心,我一定會將摩尼教連根拔除。一個不留!”
爆炸聲驚擾了現場的所有人,不過還好王詵及時帶人趕到,已經開始逐步安撫疏散人群了,隨后王詵看到球場中的變故。又立刻帶人趕了下來。
“燕青!你帶山誠去醫館,要快!”王詡將懷中的山誠輕手輕腳地交給了燕青,隨后對趕來的王詵紅著眼道?!皶x卿,你帶入把兩邊球員全部控制住。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能走脫!”
王詵知道事態嚴重,眼見趙佶沒有大礙。也就立刻照著王詡的吩咐帶人控制住了所有球員。
“師父我…”趙佶此刻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后悔自己沒有聽王詡和王詵的勸告,執意要上場,此刻只得歉疚地走到王詡身邊。
“子墨你沒事吧?”王詡關心地問道,并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
“多謝師父關心,子墨沒事,只是山誠他。”山誠以命相護的一幕讓趙佶著實感動。
王詡臉色僵了僵,“子墨放心吧,我會盡全力救好山誠,我先送你回府。”
趙佶經歷此事,也著實嚇到了,立刻點頭答應,順從地跟著王詡離開了體育館。
王詡一路送趙佶回端王府,千叮嚀萬囑咐,讓趙佶切不能在離開王府半步,趙佶也鄭重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有驚無險地送回了趙佶,接下來,王詡就要拔除摩尼教其他勢力了。
當夜王詡就在體育館讓燕青帶人審查了雙方球員,讓王詡沒想到的是,兩邊的人居然都有摩尼教的教徒,而且刺殺趙佶的方案還不止一套,若不是王詡來得及時,趙佶今次必死無疑了。
“公子,這幾個摩尼教徒怎么處理?”燕青回稟王詡問道。
“一個不留!”王詡眼神一厲,直接下了必殺令,想起還在醫館的山誠,王詡便是恨從心起。
燕青也絲毫沒有猶豫,即刻向下面傳達了殺人的命令,這些摩尼教教徒交到官府手中也是個死。
王詡坐在太師椅上,默默地想著,原本以為重創了張升智,接管巴家,端掉了清風觀,摩尼教便不能興起什么大風大浪,現在看來自己以前的判斷完全失誤,必須要把摩尼教連根拔除。
思量了片刻,王詡便有了一個一舉多得的辦法,既然現在從清風觀得到了一個重要線索便是汪銘傳,那就從此處下手。
隨即,王詡立刻讓燕青找來了德祥等人,隨即吩咐下去,即刻找人拿著清風觀搜來的證據,直接告到開封府衙門,另一方面,讓京城的兩家報社大肆鼓噪輿論,為的就是把水攪渾,這樣才能伸手去摸大魚。第三步,便是王詡親自出馬,他要檢驗一下新上任的臺諫勢力。
很快燕青德祥等人便照著王詡的部署去做了,而王詡此刻擔心的是兩件事,一則是摩尼教深藏的勢力還會不會惹出更多的麻煩,二則是歷史究竟會不會朝著原來的方向而去,趙佶能否順利登基。
王詡回到家中和雅麗梅朵以及冉兒好好地吃了一個飯。但是讓他感覺奇怪的是每次總能看見的趙瓔珞反而這次沒有見著人,細問之下。才知道,這些天趙瓔珞都在宮中陪著太后。
王詡其實此刻倒是很想見著趙瓔珞。倒不是為別的什么,而是想要知道趙煦的病情。
“哎”王詡輕嘆了一聲,沒鹽沒味地將食物送進口中,兩女見狀正要詢問,忽然就聽得婆子來報。
“老爺,夫人,門外有個叫焦七的人說是要見老爺。”婆子站在門口道。
“焦七?”王詡愣了愣,半天才想起此人是誰,“請他到前廳用茶。我馬上就來?!?
王詡說著就放下了竹筷,準備凈手去見客。
冉兒和雅麗梅朵乖巧地遞上了東西,雅麗梅朵問道,“官人不吃了嗎?此人是何人?”
王詡笑道,“御街上擺攤的罷了,有些個交情?!?
雅麗梅朵應了一聲,也不多嘴,為王詡凈了手就送他出去了。
王詡前腳剛踏進前廳,焦七就迎了起來。手里提著禮貨一臉笑道,“多謝王官人,多謝王官人吶!”
王詡自然知道焦七所謝的乃是自己幫助其子進了太學一事,此事是小。王詡倒還真沒放在心上,“焦兄不必客氣,請坐?!?
焦七把手中禮貨放下。對王詡笑道,“這些東西是一點心意。焦某家資不厚,還望王官人不要嫌棄吶?!?
“焦兄哪里的話?!蓖踉偫蛊咦?。隨口問道,“焦兄近況如何?”
焦七面帶潤色道,“如今替申王做廚子,倒是比在呂府好上百倍不止。”
“申王?”王詡忽然一個激靈,“焦兄是在申王府上做廚?”
焦七忽然臉色斂住了笑容,故作神秘地起身,靠近王詡道,“王官您是待我有恩之人,這番話焦七才敢對您說,您可別說與外人聽了。”
王詡點點頭,讓焦七安心。
焦七猶自警覺地看看周圍,這才壓著聲道,“焦七剛開始在申王府上做廚,可不是焦七自夸,申王也覺得焦七手藝獨到,還多次打賞焦七。后來就把焦七調出了申王府,安排在第二甜水巷的一間宅子里,說起來離著王官人這里不遠吶?!?
王詡點頭,示意焦七繼續。
“王官人你可不知道,這宅子雖大,可只住了一個人?!?
“申王不是有王府嗎?為何還獨自置宅?!蓖踉倖柕?。
焦七神秘一笑道,“那宅子里住著一個女人,申王時常會來?!?
“女人?!”王詡有些訝然,看來這些個王公貴族都喜愛金屋藏嬌這一路數。
“是啊!長得可嬌媚吶,那皮膚可比雪都白,細嫩著呢?!?
王詡剛在心頭一笑,焦七的下一句話即刻讓他渾然毛骨悚然。
“焦七猜想,應該和那女子不沾葷腥有關吧。”
“不沾葷腥?!”王詡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地看著焦七。
焦七一時間沒有察覺到王詡神色的異樣,繼續道,“是啊,就連申王來的時候,著小的出去采買,都刻意叮囑不要買葷腥。”
吃菜事魔!莫非申王身邊的女人是摩尼教的人?王詡心頭劇駭,失神了好半晌,這才拉住焦七問清楚了那宅子的位置。
直到焦七離開,王詡一直都還處在沉思中,如果申王枕邊人也是摩尼教徒的話,那么趙佶的皇位就十拿九穩了。
“噼啪”天空一個驚雷閃過,原本還是萬里晴空的天,瞬間就烏云密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王詡走出前廳,看著天空,自語道,“是要變天了?”
翌日一大早,開封府衙的胥吏就打開了衙門,正準備掃地的當口,忽然就瞥見了一個包袱靜靜地躺在石階上,胥吏好奇地走過去撿起包袱,左右看看卻不見清晨的街道上有半個人影。
再一低頭,包袱上寫著“罪狀請呈知府大人”幾個字,胥吏頓時一驚,原本想貪圖便宜的心理頓時打消得一干二凈,趕緊拿著包袱匆匆忙忙地走進了衙門。
呂嘉問這時才剛剛來到衙門里,正換好了官服等著斷案,這些天皇帝病重。太后臨朝,幾個宰執輪番壓班。所議的事大多都是小事,很多重要議題都是先壓著。
呂嘉問緩緩悠悠地坐在公堂上。端起剛泡好的茶,正放到嘴邊上,忽然胥吏就沖了進來,“知府大人!知府大人!”
呂嘉問一口茶險些沒有燙著嘴,憤怒地放下茶杯,斥責道,“何事吵吵鬧鬧,這是開封府衙,簡直有失體統!”
胥吏也顧不得許多。直接就解釋道,“小的今天一大早開了衙門正準備打掃,就發現了衙門石階上放著一個這個東西?!?
呂嘉問見胥吏手中拎著個包袱,不悅道,“什么玩意?”
“小的不敢拆,上面只寫著‘罪證請呈知府大人’幾個字。”胥吏說著,機敏地將包袱呈遞給了呂嘉問。
呂嘉問皺著眉頭結果之后緩緩地打開,一眼掃過呈現在自己眼前的東西,心中的驚駭恐懼。比剛才被茶水燙了有過之而無不及。
胥吏見知府大人愣在了當初,試探地上前喚道,“知府大人!知府大人!”
呂嘉問被一喊,這才回過身來?;呕艔垙埖刈吡讼聛恚凵窭飵е@恐問道,“這東西是在什么地方發現的??鞄胰ァ!?
胥吏不敢怠慢,急忙帶著呂嘉問來到了衙門口。依舊是清冷的衙門,只有一些早起的報童和收集泔水的人來往。
“知府大人。小的就是在這兒發現這包裹的。”胥吏一指前面的石階。
呂嘉問走過去看,石頭都看穿了也看不出個什么來。
正當呂知府被嚇得發愣的時候,一個報童的稚嫩聲音傳來,“賣報賣報,開封府右廂勾當公事汪銘傳勾結摩尼教,坑害百姓!賣報賣報,開封府右廂勾當公事汪銘傳勾結摩尼教,坑害百姓!”
呂嘉問被這一聲喊喚回了魂,三步并作兩步地喊住了報童,買了份報紙,哆哆嗦嗦地打開一看,心中就只有兩個字,完了。
“知府大人!知府大人!”胥吏不知道今天知府大人怎么了,自從看到這個包裹似乎就嚇得夠嗆,他實在是不知道有什么能嚇住堂堂的開封府知府。
“快快快,備車!備車!我要去章相公府上!快!”呂嘉問知道一旦汪銘傳被挖出來,自己那些破事也免不得大白于天下,到時候若被言官一彈劾,發配一定是再所難免,現眼下只能想到的就是保命,而能保住他命的就是當朝宰相章惇。
“快去啊!”呂嘉問踹了胥吏一腳,胥吏這才匆匆地去備車。
呂嘉問站在開封府衙門口,看看頭上的牌匾,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呂氏趕往章惇府上的時候,汴京城賣得最好的兩家報紙迅速地將汪銘傳勾結摩尼教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其中不乏隱射呂嘉問的言語。
而與此同時,王詡亦是沒有閑著,散朝之后,他就以敘同年的名義將李元膺和何昌言等人一并喊到了酒樓。
“諸位仁兄已到京城多時,邵牧如今才想起為諸位接風洗塵,還望諸位莫怪才是?!蓖踉傉酒鹕韥?,舉杯敬酒道。
方天若笑道,“那自是當然,邵牧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