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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和李家婚事的王詡無奈地苦笑道:“沒事。”王詡不想讓冉兒擔心,也就敷衍過去了。
“娘子,這兒有些錢你拿去,買些好的衣裳和首飾,還有給岳父大人帶些東西去。”王詡看著桌子上幾個巨大的包袱道。
見冉兒似乎有些猶豫,王詡以為她是拿不動,說道:“我會讓丁強和姜麼陪你一起去的,不會讓我的寶貝娘子受累的。”
哪想冉兒開口卻道:“哪里用得上這么多的?”
王詡卻脫口而出:“上次給娘子買的珍珠釵就用了十六貫,所以,這些錢不多。”剛一說完,冉兒臉色一變,王詡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向來出言謹慎的王詡在冉兒面前卻是絲毫不防備。
冉兒緩緩取下珍珠釵問道:“這支釵就要十六貫?”
王詡拿過冉兒手上的珍珠釵,說道:“給娘子的東西,多貴都值得。”
“冉兒不是舍不得,只是,官人要做買賣,怎么能把錢浪費在冉兒身上。”冉兒翹著嘴道。
王詡一言不發地將珍珠釵重新帶在冉兒的頭上,仔細地端詳了片刻才喃喃地輕聲道:“能讓你美麗,我愿意用掉整個世界來裝點你。”
“嗯?官人你說什么?是不是生氣了?”冉兒不解地問道。
“傻丫頭,沒什么,快去吧,以后別為錢費心,就算有十個你,官人都養得起。”
“不,只能一個。”冉兒拽著王詡的手搖道。
王詡笑著喚來了丁強和姜麼,拿著錢袋送冉兒上了馬車。看著丁強手中的沉重的包袱,王詡更加堅定了要推行紙幣的想法。
目送著冉兒等人的離開,王詡回到房間,提筆寫下了三封信。
艷陽高照,夏風習習,眼看春季將一去不復返了,而勾欄青樓,歌坊酒肆也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響起了李易安的柔腸婉轉,辛棄疾的鏗鏘壯志,或是陸游的憂憤情懷,或是姜夔的濃愁淡傷。不過,在這里,這些詞曲都只有一個作者就是王詡。
和風月之詩詞一樣,《孟子集注》也同樣以迅雷之勢,掃遍了整個東南,不但引起了江南士林文人的注意,也隱約有傳言說,連汴京中手握大權的大人們也有所耳聞。
從書坊出來,王詡將其中一封信交給了馬華,馬華也為他制定了明日赴明州,從那里搭乘陳寅家的商船前赴崖州的路線。而他也知道,現在是要離開的時候了,這幾日的門檻都快被登門造訪的人給踏破了。還好,暫時還沒有官老爺們的宴請。
“公子,酒鋪到了。”
王詡聞言下了馬車,這杭州城最大的酒鋪門前,卻不顯擁擠,想來定是每日每人的配額都被一大早買光了的緣故。
“公子來了,里面請。”正在算著賬的楊冶將王詡迎進了后院。
“站著說就行了,不必多禮了。”
本想喚下人的楊冶,也就遵從了王詡的意思。
王詡問道:“小酒應該快賣光了吧?”
“差不多了,大酒也在釀制當中,所以,孟管事這些日子都在倉房忙著。小的剛才正在算賬,要不然......”
王詡制止道:“不用,你二人我最是放心。明日我就要去崖州了,這封信給你。”
楊冶接過信問道:”公子為何去那蠻荒煙瘴之地?“
王詡笑答道:”我答應過我家娘子,要去看她爹爹。還有,這一去不知要用多少時日,若有人要打酒坊場的主意,便照著信上所言。若還有麻煩,就去找馬華。“
楊冶看了看信封,將其收好:“小的明白了。”
“今后,酒坊場就全靠楊兄了。”
“公子請放心吧。”
從酒鋪出來,王詡接著又去了錢莊,同樣給了夏彥一封信交代了一番,并且告知他如果其他州郡的錢莊掌柜們在他還沒有回杭州之前就來了,該如何處理。長于錢莊生意的夏彥自然一聽就明白了過來,而王詡也是希望夏彥能接受他將錢莊由放利轉變成現代銀行的思路和觀念,以便今后錢莊做大,夏彥依舊能夠得心應手地處理和掌控。
最后王詡還是沒有去見夏陸,因為他覺得目前有馬華在杭州,應該能處理得過來諸多事宜。并且,經過劉權一事之后,任遠便故意地躲著王詡,王詡認為如果此時要去拜托和告知夏陸什么事的話,不免有傳到任遠耳朵里的可能,雖然不能保證任遠一定會從中作梗,但是王詡不想冒一點的風險。同時對付黃禮和任遠,王詡沒有這個把握,況且不同于夏彥的身份和立場,同時面對王詡和任遠的夏陸,會有多方面的考量。是故王詡也不想讓夏陸太過為難。想要夏陸全心全意地幫助自己,王詡還得徹底征服任遠才行。
夏日的清晨來得格外的早,晨露微曦,一片片淡淡的陽光隨心所欲地躺著地上,似乎還帶著些疲倦。
“姜麼,家里以后就麻煩你了。”王詡說道。
姜麼欠欠身道:“老爺安心吧,我會照顧好家里的事。”
“車吧,娘子。”王詡扶著冉兒上了馬車,隨后自己也跟了進去。
“丁強,走吧,從南門走。”王詡吩咐道。
丁強應諾一聲,打著馬朝南門而去。
王詡帶走了少言寡語,但卻身手甚好的丁強,而將機敏靈活的石勇留在了杭州城,聯絡各方,傳遞消息。
看著熟悉的屋舍房檐,高陽酒肆鱗次櫛比地逐漸掃過眼前,王詡心中有無限的感慨,不知道下一次回來,這個杭州城是什么樣子,自己所留下的一切會消失,還是茁壯成長。
“公子,石勇在前面招手。”車外傳來了丁強的聲音。
“過去看看。”拉開車簾,王詡很容易地看到了石勇站在沒有幾個人的街邊上。
“吁”丁強剛一叫停馬車,王詡便從車中走了下來。
“公子,還好趕上了,馬先生昨夜接到了黃禮的宴請,由于昨夜天色太晚,所以今兒一大早著小的來南城門等著公子。”
“黃禮的宴請?”對于石勇知道自己會從南城門走,王詡一點也不意外,馬華為他制定的路線,自然馬華知道,但是王詡很是意外黃禮邀請馬華干什么。而且馬華和黃禮如何認識的也是縈繞在王詡心頭的一個疑問。
“這是馬先生讓小的帶給公子的信,馬先生說公子看完就明白了。”說著石勇將信遞給了王詡。
王詡展開信來看,便大致明白了整個經過。原來,馬華和黃禮是在風月場上認識的,當年馬華來到杭州城之后,看上了點玉閣的蘇槿兒,而恰巧黃禮也看上了此女,于是二人經過一番競價,最終蘇槿兒還是被黃禮給買走了。而當得知馬華的交際甚廣,和杭州大小官員都有來往之后,黃禮主動示好,還不時地將蘇槿兒借給馬華。王詡在品湖樓初遇蘇槿兒時,便是這樣的情況。
而現在,黃禮要辦一個賣妾宴,將蘇槿兒以一文錢的價格賣給馬華。一來是要羞辱蘇槿兒,二來是給交際甚廣的馬華做個順水人情,三來就是要向王詡示威。但是讓王詡感到奇怪的是,馬華要買下蘇槿兒,并且要求王詡以另一種方式接納她。
“難道說蘇槿兒手里有黃家的秘密?黃禮久經商場,會走這么一步爛棋?為何要我接納她?”王詡不知所以地自言自語道,雖然心里不甚明白,但王詡料想馬華這等心中有大圖謀的人應該非是好色之徒,當年看上蘇槿兒說不定有其他原因。
一切還是等回來再說,王詡想著,正要回到馬車上,又心生一計,附在石勇耳邊囑咐了一句,然后便回到了馬車上。
馬車出了杭州城,在初生的陽光照耀下,一路向南朝著明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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