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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馬上回去。”
他的話音未落,許含章便果斷擺脫了發怔的思緒,斬釘截鐵道。
“你要走了?”
而凌準慢慢的松開了手,放開了她的雙肩,語氣無奈而寂寥。
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頭涌上了難以言說的無力感,如潮水般襲來,瞬間就席卷了他的周身,直至沒頂。
果然是天意弄人。
果然是不得不認命。
果然,是到不了那個地方的。
“我遲早會回來。和你,一起。”
許含章察覺到了他低落的心情,便很自然的抓住了他的手,撒嬌道:“而這一趟,你就陪我一起回去,可以么?”
她沒有想過,他可能會拒絕自己的提議。
畢竟,就算不為了自己的私事,他也得為了他的家事、以及她的親事而歸去。
“走了,就不必再回來。”
可凌準卻緩緩的吐出一口氣,輕輕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沉聲拒絕道。
“為什么?”
許含章疑心是自己聽錯了,愕然道:“我不是存心要違背承諾的。可他如今的情況,你也知道,是萬萬拖不得的……”
在她的印象里,凌準歷來就不是個不通情理的人,今日為何卻非得在區區幾個時辰上計較,一爭長短,甚至鬧起了情緒?
“十一郎,你吃錯藥了?”
鄭元郎盯著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醋性大,自己是一早就見識過的了,可再怎么嗜醋如命,也應是不會卡在別人快喪命的時候發作啊?
這不是吃錯藥,還能是什么?
“也許,我是害怕再這樣下去,你會看不起我。”
盡管凌準本身也給不出確切的答案,但在二人探詢、疑惑的目光下,他仍是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兒,然后定睛看著許含章,答道。
“看不起你?”
鄭元郎聽得一頭霧水,只覺得愈發不解了。
“是這樣嗎?”
許含章卻聽明白了,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就在方才,她還以為是他的別扭勁兒犯了,只要哄一哄就好了,但人命關天,她絲毫沒有哄他的心情。
而他,也沒有讓她哄的意思。
他似乎是真的累了,倦了,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我明白了。”
一直以來,他都是無條件、無理由的遷就著她,照顧著她的感受。無論是她一門心思的想要找崔異出氣,或是改弦易轍跟崔異和好了,他都沒有說過什么。
于是,她從未考慮過,他會否有撐不下去的一天。
可這一天,終究是來了。
僅僅是因為她做出的某個決定,就在無意間把他給壓垮了。
這不能怪他。
要怪,也只能怪她讓他失望的次數太多了。
“你走吧,他在等你。”
那廂的凌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翻身上馬。
“以后,你還會跟我一起回來么?”
望著他孤單離去的背影,許含章突然就有一種可怕的直覺——他這一走,只怕是會和她踏上截然不同的路途,再難交匯。
“我說過了——去了,就不必回來。”
他回過頭,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疲累。
說實話,他不認為崔異是這么容易就死掉的人。
而今日她能因著崔異的垂危,就果斷放棄了和他前去拜祭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