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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盧鄭兩家騎士驟然想起,讓這數百士兵俱而潰散的,到底是什么?
數百兵士都無法抵抗的,他們又如何戰勝?一時間,這些還來不及品嘗勝利滋味的護衛們口中滿是苦澀。
幸而,對方也并沒有讓他們久等,就在護衛們調轉馬頭,回到自家郎君車駕一旁時,一個身著伺人服的十三四歲的小廝出現在他們面前。
此人一雙大眼,見到盧鄭兩家的護衛,面上現出不遠不近,客氣有理的微笑,他準確地走到之前一直護衛在盧湛車駕旁的騎士身邊,對他點頭致意后才道:“吾家郎君請諸位安心,鬼士一事不過謬傳,如有驚擾,還望恕罪。”
他的話語里,姿態擺的很低,但是他的行為卻不現一絲卑怯,他就這么直直地站在盧鄭兩家車馬的一丈之外,一個人,卻在一眾剛剛浴血的護衛面前不露絲毫膽怯,就這么侃侃而談,只這份膽量,便顯出了一個人,一個家族的底蘊。
“有意思,汝是何人之仆?”鄭墨鏗鏘清脆的聲音傳出來,他身邊的護衛便上前一步,對常青問道:“我家郎君問你是哪家的仆從?”
“吾家郎君有言,若兩家郎君沒有別的吩咐,青便可回返。告辭!”
常青,也就是這不卑不亢的仆從言畢一揖,轉身就走,絲毫沒有理會身后護衛的驚愕——什么時候一介仆從竟然也如此高傲了?!
護衛驚愕過后,本能地便提起劍鞘,向常青腿彎打去,試圖將這大膽的仆從擒下,交給自家郎君,卻沒想到,常青背后仿佛長了眼睛一般,向左踏出一大步,正好避開了護衛掃來的劍鞘。
“果如吾家郎君所料。”常青轉過已經走了幾步遠的身子,面上依舊不帶喜怒,只是接下來的話卻令在場眾人嘩然:“吾家郎君有言,若青遇襲,必是鄭氏下屬所為,如若然,他便贈鄭氏三郎一句箴言。”
“講!”
常青聽到鄭墨肯定的回答,先是正了正衣冠,雙手藏于袖中,微微垂放在身體兩側,而后又將下巴略微抬起,直到他將王眉說這話時,那睥睨驕傲的神態學了個七八分,才言道:“劍無鞘則過于鋒,人窮勇則流于莽,過,猶不及。”
“噗嗤……”盧湛終是沒有忍住,笑出聲來。這家郎君竟將鄭墨比作顓孫師,批評他不懂禮貌。不過這個比喻,到是貼切,鄭墨可不就是怪僻……
鄭墨則在同時一把掀開車簾,一張原本白皙的臉此時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來人……!”鄭墨張口便吼道,卻被盧湛攔了下來。
常青只見一藍色的人影從令一輛馬車車廂內慢悠悠地出現。不同于鄭墨,容顏精致明媚得過分。盧湛的面容要多了些棱角,深眉峻目,他的眼中仿佛盛了這世間所有的繁華,自然地便帶出一絲華貴之氣,而他的神情卻是對萬事都漫不經心的慵懶。
如果一定要用一個形容詞來形容這兩個郎君,常青不得不佩服建康那些小姑的眼力——鄭郎高傲,盧郎雍容。
“阿墨,你都被罵不守禮數了,怎么還不知悔改?”盧湛從馬車上下來,一身蔚藍色的織金緞襯得他越發豐神俊朗。只是,這世界上就是有這樣的人,即使是揶揄的話,從他嘴中說出來,也讓人無法生氣。
鄭墨此時便是這種感覺,明明覺得被盧湛看了笑話,明明他語帶揶揄說自己被一個不知名的人罵了,但是他就是做不出要對他拔劍的事。只得紅了一張臉,狠狠地看向常青。
常青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重新垂下眼瞼,對著盧湛又是一揖,便閉口不言。
盧湛見他如此,心下越發好奇,既而笑道:
“咦?你這仆從也是有意思,怎么見到我,卻又不發一言了?難不成,我比鄭家阿墨還要不守禮,讓你連開口都懶得了?”
“盧郎言重,青不敢。”
鄭墨聽他這句“不敢”,嘴角一撇就要說什么,還沒張口,卻又被常青搶險續道:“實是吾家郎君有言在先,若盧郎下得馬車,青可閉口,全聽盧郎吩咐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