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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沒有涌出多少,宗守的目光,卻微微一黯。肺腑重傷,脾臟碎裂。除非是那幾種傳說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金丹,才有可能救回這女孩的性命。他眼下能做的,只是替其延命而已。
先前拼了命的疾奔,可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
鞏欣然卻看得極開,非但不感絕望,反而是朝著他安慰地一笑。身軀微微顫抖,似乎有些發冷。
宗守連續再幾根金針刺入,使鞏欣然的精神微振。又默默地將外衣解下,把女孩的身軀罩住。
然后那胸膛里聚集的戾氣,就再無法壓抑,沖涌入腦仁之內。
殺念一生,立時氣機感應。身后那正全神灌注,防備著的五人,目光也驟然一厲。仿佛炸了毛的貍貓,身形矯健的虎撲而至。
“去死!”
虎吼聲中,幾道兵刃光影,前后紛飛而至。一道拳風居中,身影未至,就擊起一陣恍如雷鳴般的震響。
這一擊,竟是唯恐他不死,霸烈罡絕,毫不留半分余地。
宗守自嘲一笑,原以為以自己的心境,就連天崩地裂,都可做到處驚不變。可當事到臨頭時,卻仍是不免動搖。
即便拋開那十三年的宗守,所有的記憶情感。他此刻,只怕也同樣無法淡然處之。這積郁在胸內的暴虐意念,許久都未曾有了。
想見血!想殺人!也想徹底斬滅這群畜生!
卻依舊是一動不動,把一根金針,插在鞏欣然的額角。
直到身后那刃光劍勢,已然及身。宗守的目中,才爆出一團厲芒!
大袖微拂,便是兩枚柳葉符刀,從袖中滑出。
六神御刀,刀出命絕!
竄入空中的青色刀影,于不可能間,穿越過那重重刃幕。精準無比地,釘在右側兩名秘武師的咽喉。
右手也拔劍而出,整個身軀,再次電光一炸。身形暴退側閃,當回過身時,立時就是重重劍瀑。只瞬間就淹沒身前十丈,所有一切!
血光紛飛,劍光飆散。當一切重歸寂靜時,宗守的人,已站在二十丈外。
一路所過之處,赫然全是碎散的血肉!另還有兩人,手捂著咽喉,跪倒在地。那血液如泉般,從指間汩汩冒出。眼中生機,逐漸暗淡。
只有那唯一用拳的人,尚是完好。不過身上,卻也多出了十數劍痕,此刻更面色發白,呆在了原地。
剛才是親眼看著身旁的兩位同伴,被那柳葉符刀一刀封喉。
而另兩人,則是被這少年掀起的狂暴刃光,在眨眼間,斬成了碎片!
那一瞬之間,也不知出了多少劍,快得不可思議!也將兩具完整的人軀,徹底絞成了無數碎肉!
他一生也經歷百戰,卻從未有如今日一般,感覺如此無力。遇到過的對手,也曾有先天強者,卻也絕沒有如這半妖少年,令人感到發自心底的惶然恐懼。
鞏欣然也再次怔住,看向宗守的目光,不由有些陌生。這真是在學院中,她那個有些靦腆,又有些自卑的師弟?
那個被那些師長評價為雙脈之身,一輩子都不可能有什么成就。被人任意欺侮,令人心疼的那位乾天山世子。真是眼前,這全身都洋溢著恐怖氣息的人影?
來時還是仿佛疲憊至極,卻輕描淡寫間,就誅殺戚怒。而方才更不到兩個呼吸,五位各懷絕技的秘武師,就是四死一傷,死狀凄厲,令人不忍卒睹。仿佛是毫不費力,輕松之至。
一舉一動,也莫不牽人心神。
宗守揮了揮劍,把劍上的血肉甩開。胸中微覺暢快,可念頭卻仍未通達。那兇橫戾意,濃厚到幾乎要轉為實質,化成刀刃,從他胸腹內穿刺而出。
當再望向桃樹下那那女孩時,僅余的那點欣意,也消失無蹤。
眼見不遠處最后那名秘武師,驀地向山下瘋狂奔逃。宗守唇角不由再次冷挑,隱含不屑。
左手食指微微一動,又是一道柳葉符刀,穿空而去。
幾個月前他以武士之身,就能一刀重傷烏維。此刻的刀,自然更無虛發之理。
刀出之后,宗守甚至懶得再去看一眼,只徑自走回那株桃樹之下。
果然才剛剛邁步,就聽得‘咕嗤’一聲。正是符刀鋒刃,刺入喉骨的脆響。然后又‘轟’的一聲,一個人軀,轟然撞在地上,激起了漫天的塵沙。
宗守微微一嘆,走到了鞏欣然身前。稍稍猶豫片刻,終還是苦澀開口:“不知師姐,還有何遺愿?”
宗守微微一嘆,走到了鞏欣然身前。稍稍猶豫片刻,終還是苦澀開口:“不知師姐,還有何遺愿?”
鞏欣然明顯一怔,然后失聲一笑:“剛才那一瞬,欣然居然還有些期冀師弟能有辦法救我。金針渡穴,續我性命,毫發無傷,卻連誅六人。欣然差點就以為師弟,是無所不能。不過真好!記得三年前,師弟曾親口對我說過,總有一日要超越你父,要成絕世強者。讓所有曾經鄙薄輕視過你的人,從此刮目相看。我原以為師弟早已經放棄。卻沒料想,你如今已經辦到了。與你同期的那些師兄弟,現下只怕沒一個,能及得上你——”
宗守微微一怔,回覽著腦內的記憶。然后暗自搖頭,倒是未曾想,那個‘宗守’,真有如此幼稚的時候。
面上也不由一陣微微赧然,盡管說出這話的,并非是真正的他。可在別人眼里,卻未必如是。
鞏欣然似乎有些疲累,輕喘了一口氣,才再次開口。只是那神情,卻是淡漠的令人心傷:“說到遺愿,不知師弟,能否將那本武經秘要取回?師姐其實不恨那高逸,他說得不錯,今日身死之因,終究還是我鞏欣然的癡心妄想。是我有目無珠,才會信他。只唯獨那武經秘要,事涉我鞏家傳乘,對我那幼弟也至關重要,不能失于我手。”說到此處,鞏欣然的眸子終是微動,透出哀求之意:“我知這要求,多半有些過份。也知師弟現下,可能無法辦到。只希望日后,師弟有能力,也有閑暇想起我這師姐的時候,代我討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