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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守默默傾聽,忽地心有所感。冷冷看向了右側,只見那邊的草叢樹木皆是一陣劇烈晃動。
稍后就只見初雪的身影,氣喘吁吁地走了出來。望見眼前的情形,以及奄奄一息的鞏欣然時,先是下意識地一怔。然后嬌俏的臉上微微凝然,靜靜地站在一旁。
雖是不知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卻下意識地不敢去打擾。
足足十息,見宗守始終不置可否,鞏欣然面上,也漸漸的現出苦澀之意。接著下一刻,卻又聽宗守忽然開口:“只是討回那本武經秘要就可?師姐不愿親眼見那高逸,死在你面前?”
鞏欣然本是已經絕望,此刻聞言,立時心神再怔。有些不敢置信地,望了過去。片刻之后,卻是柳眉微凝:“我倒不怕師弟你殺不了他,只是那高逸已經下山。我聽他語氣,下面還有不少接應之人,甚至可能還有先天高手。師弟你縱然實力強絕,這時候,也沒必要與他硬拼——”
宗守卻不再理會,走到附近一具尸骸之前。腳下一挑,就將一把鐵胎大弓取在手中。
隨手一拉,那弓弦極緊,也韌力十足。加力到三千斤左右,這才拉開。以他現下的力量,甚至無法滿弓。
宗守卻滿意地將這弓背在身后,又把那箭壺,取了過來。內里總共二十支箭,這人從未用過。都是云鯨之骨制成,份量極輕。鑲嵌金虎之牙,刻有血槽。鋒芒處寒光閃爍,銳利無比。
一支支地掂了掂份量,心中有數后,才將之系在腰側。大步往山下邁去,邊走邊道:“雪兒,把她抱過來,小心些別碰到那些針!”
初雪有心問個究竟,又想說少主你現在的樣子,根本就是風吹一下就倒。方才跑了那么久,早該力竭倒地了,還逞什么能?
卻終究不敢怠慢。連忙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鞏欣然抱起。直到近身,這才驚覺鞏欣然傷勢之重,一身血幾乎流盡,能活到此刻,已經是奇跡了。
宗守才剛往下走了數步,果然只覺一陣氣喘,有些不支。試著催動著身下的風行靈骨,這才發覺此物,早已在剛才被他跑壞掉。
眉頭正下意識地一陣緊皺,就忽見眼前,多出一對血紅光澤。
初看時,似是兩只紅色的燈籠。仔細辨認,才發覺是一只足有兩丈高的巨獅。正虎視眈眈地,向這邊望過來。身形矯健,肌肉繃緊,那瞳孔之內,全是嗜血兇意。
遠遠的,就已感覺一股腥氣撲鼻。
“是三階鐮尾獅!”
初雪怔在了原地,雙臂差點就無法抱穩。連忙嗅了嗅身上,果然那藥汁的香味,已經轉淡。而鞏欣然的身上,干脆就沒有。
不由滿腔都是澀苦味道,眼前的鐮尾獅,雖只是三階,卻氣息不穩,忽而沖蕩高涌,聚引到無數靈能。忽而是低不可覺,收斂到了極致。
情形竟與幾日前的尹陽,差相仿佛,已至階位巔峰,突破在即!
也不知自己那頭寒冥虎,能否敵住?
宗守卻啞然一笑,然后那雙目,也同樣轉為血紅顏色。
之前與鞏欣然說話時,強壓下去的那些惱恨,暴怒,殺意,這一霎那全數噴薄出來。心念飄忽,略含狂意。
之前還愁怎么自己該怎么下山才好,卻轉眼就有代步之物,自己找來。
那鐮尾獅此刻似乎也覺危險,竟然是不進反退,示威般地低吼一聲,倒退了半步。
下一瞬,便見眼前的紫芒閃爍。宗守的人影,就化作一團看不清的光影,出現了在鐮尾獅之前。那巨獅還未來得及反應,就是一記重拳,轟在了獅頭一側。
篷!
一聲震響,整整三千斤巨力,猛地沖擊在耳后最脆弱處,使鐮尾獅立時偏過了頭,腦仁一暈,迷迷糊糊。
之后又是一記拳,毫不留情地從下頜上擊,使它口鼻噴血。連續數擊,使它幾乎神智全失。
勢若瘋狂地,錘擊著這巨獅的頭部。直到胸中意念,稍稍平復,宗守最后才一劍插在它的頭頂上方,斜刺而入。堪堪透穿顱骨,接近腦髓之時就驟然頓止。
宗守也身形一躍,立上了那鐮尾獅的背部。甩了甩手,忖道這獅骨實在夠硬,把同一階位的秘武師,全都比了下去。即便是吸收了雷鸞精華,骨骼大幅強化的他,也遠遠弗如。
僅僅十數拳,就差點骨裂。
見初雪還在那邊發呆,宗守不由再次皺眉:“愣著做什么?還不上來?”
初雪卻只覺喉嚨里一陣發干,與鞏欣然一起,有些發愣地看著眼前的一人一獸。
莫不成宗守的打算,是真要乘著這頭鐮尾獅下山?
那頭鐮尾獅這時也從暈迷中恢復了過來,眼中的血色竟奇異地消失無蹤。
先是晃了晃腦袋,當它的意識終于弄清楚自己眼下的情形,就下意識地扭動著身軀,想要掙扎,力圖把身上的人影顛下來。形如鐮刀的巨尾舞動,也猛地向上方一掃。
宗守卻毫不動容,只微搖了搖頭道了聲“不乖”,然后左手就抓住那松紋風劍的劍柄,猛地一晃一搖。使那巨獅立時一聲慘嘶,一身力量,瞬間去了九成。
直到此刻,才驚覺它距離死亡,如此之近。頭頂那長劍鋒刃,距離它腦髓僅僅只半厘之遙,稍稍前刺,就可洞穿顱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