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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醫(yī)生怎么可以這么云淡風(fēng)輕地講出這些話，他知不知道手跟她的生命等同重要？他知不知道如果不能彈琴的話，她會崩潰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黎心潔回家后依舊不信邪地繼續(xù)練琴，但每當(dāng)左手彈到比較復(fù)雜、快速的音型左手就會痛到她沒辦法繼續(xù)彈下去。

她不知所措地哭了出來，淚滴到鋼琴鍵盤上，她趕緊擦掉鍵盤上的淚水，即便再怎么難過，她也要好好守護(hù)這臺琴，不讓它受到損傷。

一天，她在學(xué)校琴房里彈琴，這次她選了一首對左手負(fù)擔(dān)不會那么大的曲子，她心想，循序漸進(jìn)，從簡單到復(fù)雜，說不定她就行了，就跟她剛學(xué)琴一樣，只要保持耐心，她的手就有辦法練得跟以往一樣。

她明明已經(jīng)選很簡單的曲子了，但左手卻因?yàn)殚L時(shí)間的彈奏而變得酸疼。

「碰——」她停下彈奏的手，不滿地用拳頭用力捶打琴鍵，讓剛開門進(jìn)來的成宇光嚇了一跳，她對鋼琴總是小心呵護(hù)，怎么把氣都出在鋼琴上了？

但他也馬上知道，讓她擁有這么大脾氣的東西，也是鋼琴。

「怎么了？」他走到她身旁，盡可能讓聲音保持平穩(wěn)，「你這樣捶鋼琴，手會痛的?！?

她沒看他，盯著眼前的琴鍵，「成宇光，我不行了?！?

「……什么不行了？」他明明隱約知道答案，卻明知故問，他希望她講出來的答案不要跟他想得一樣。

「我不能彈琴了，一輩子都無法了?！顾痤^正眼看她，直至今日，她才終于認(rèn)清自己不能夠再彈琴、無法成為鋼琴家的事實(shí)。

成宇光無法想，她是抱著怎樣的心情說出無法再彈琴的話，他看著她，臉上掛著悲凄的笑，眼底浮上的水霧讓她的視線變得模糊。

「如、如果不能再彈琴的話，還有很多路可以選啊，例如你把主修轉(zhuǎn)成聲樂，或是作曲，不然也可以當(dāng)音樂行政……」

「成宇光，我不能彈琴的話就是個(gè)廢人了你知不知道？」她的淚流下，對他大聲咆哮著，「你要我做出除了鋼琴以外的選擇，就是拿刀在割我的心，你知道嗎？」

「對不起，我……」他明明是想說出安慰她的話的，但沒想到說出來的話反而讓她更傷心了，此刻他痛恨自己為什么這么不會說話。

「我不想看到你。」她把譜收進(jìn)書包后，粗魯甩門離去，留下成宇光一人。

他說的話傷到她了，但她有沒有想過，她的話也傷到他了。

她肯定不知道的吧。他苦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