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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沅沅推他胳膊,“好啦,林城只是暫時居住的地方,至于以后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呢,霍總還年輕,誰敢說你老!”
“老咯,看看爸爸的白頭發,上回欒承就幫我扯了幾根,我說不讓他扯,他說會越長越多,笑話,就是扯了才會越長越多。”他特意背過身讓她看自己后腦勺的白頭發,陸沅沅還真看到了幾根銀絲,心里很不是個滋味。
“不說了,回去給你做大餐!”霍銘霄拉起陸沅沅的手進屋,她往后看了好幾眼,幾百米外的另一棟別墅就是周家大宅,明明天氣晴朗,這片小區上空好似籠罩一層陰云,叫人喘不過氣來。
霍銘霄美滋滋給女兒做大餐,廚房里進進出出忙活,陸沅沅提著幾份禮品盒告訴他要去周家看看阿姨,霍銘霄讓她不要呆太久以免錯過他新鮮出爐的大餐。
兩家隔的不遠,陸沅沅手中的禮盒也不重,是特意為周阿姨準備的黑龍山的特產,頂級人參和特等中藥材,至于秦百合的禮物,不在她考慮范圍之內,兩人本就有嫌隙,她連表面上一點和諧都不稀得要。
周子巽一早收到她回來的消息,剛走出大門就見到了她,表情欣慰,“你來看我媽還要帶東西來?跟我這客氣呢。”
陸沅沅遞上禮品,感覺他心情不錯,“你家最近喜事多,我也不好空手而來。周子巽,阿姨情況還好嗎?”
“挺好的,可能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陸沅沅與他說著話,忽然瞥見他額角的白發,他不是少白頭,年齡又不到三十,怎么也開始有白頭發,是壓力大嗎?正要問出口,感知到身上落下的一道刺眼的視線,她抬頭看向前廳站著的秦百合,她的肚子已經微微凸起,特意單手扶著腰好似說句話都累得慌,“沅沅,你來了,快進來吧。”
聽這語氣,還以為她倆有多好呢。
周子巽低聲道:“沅沅,她還是老樣子,已經再改了。”
他們一起進屋,秦百合以女主人的姿態安排她換鞋,又嬌聲喚住周子巽說小腿發脹、整個人沒力氣,周子巽攙扶著她讓她好好休息不要亂走,她又在那嬌氣嘟嘴,“醫生說要適當運動,你也不想我以后生寶寶太難吧。”
陸沅沅邊換鞋邊聽她撒嬌,嘴角癟了癟不太習慣她這樣矯揉造作的姿態。
正好,周阿姨從樓上下來,“是沅沅姑娘來了嗎?”
陸沅沅從進門就沒正眼瞧過秦百合,這下直接忽略掉她,揚聲向內,“阿姨,您身體可好啊。”
周阿姨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上去,臉上的表情是藏不住的喜色,“我好著呢,沅沅姑娘,我家子巽啊當爸爸啦,你也要努努力啊,回頭我們兩家結個親,親上加親吶!”
周子巽率先說道:“媽,她才剛結婚,怎么就說到催生了。”
“也是,小倆口再甜甜蜜蜜幾年感情更好,沅沅年紀還小,你家那位長得又高又帥,以后生的孩子肯定出色。”
陸沅沅順著她的話接了好幾茬,最后還是傭人說開晚飯了,她才起身告辭。
周子巽留她吃飯,她拒絕了,“我爸親自下廚,你懂的。”
他點點頭,“那你回林城前再一起吃頓飯,你結婚后我們就沒怎么聚過,你不準再推辭。”
“好!”
周子巽再送陸沅沅出去,秦百合和周阿姨正在屋內說話,具體說了什么話題逗得周阿姨呵呵大笑,陸沅沅聽見笑聲回望過去,又被周子巽的話吸引回來。
“我媽要是能一直這么高興,我也隨她去了,人活到這個年紀,不愁吃不愁穿,心情舒暢點比什么都好。”
一番感慨,迫使陸沅沅心里存了好久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她回到港城的目的不正是為了穩住周子巽嗎?晉熙說他已經把真相告知周子巽,他具體給了什么,僅僅只有照片嗎?如果周子巽不信,又或者逼問過秦百合,憑著秦百合的本事閉著眼都能糊弄過去,最壞的結果她已經在腦子里來回想過無數次,可眼前的人似乎不受任何干擾,對秦百合仍舊關愛有加。
難道是晉熙在騙她?
不可能,周子巽的眼神很不對勁。
陸沅沅有意無意提醒他,“其實林城的項目并沒有結束,我爸也不知道我會回來,周子巽,我是突然回港。”
“哦?想給誰一個驚喜?”
他掩飾的那樣好,陸沅沅根本不忍心繼續,他不在乎自己好不好,反而關心她過得怎么樣,“沅沅,路琛對你好不好?你過得開不開心?如果你對現在的生活感到滿意……就不要再問了。”
那根繩在她腦海里已經有了要崩開的趨勢。
“周子巽!”你想當那個孩子的便宜爸爸嗎?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沅沅,人活著就要開心啊。”從屋內傳來的爽朗笑聲,與此刻的心境一對比,變得愈加落寞,笑也逐漸嘲諷,“就讓我媽開心的過完最后一段日子吧。”
原來周子巽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如驚天震雷劃過長空,陸沅沅設想過很多種結果,卻唯獨算掉了周子巽的孝順,他是那個會因為阿姨對秦百合疼愛就與她訂婚的男人,他割舍不了對母親的愛,又怎么會違背他的仁義,秦百合正是拿準了他的孝才會如此得意。
那叢白發更加刺眼,她與他少年相識,卻沒有見他真正開心過,周子巽總是在照顧身邊人,從不會為自己打算。她很想問他值不值得,這一生都被仁義孝道捆綁,他何時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答案無疑是不會。
晚餐,陸沅沅沒什么胃口,看在霍銘霄親自下廚的份上還是吃了不少菜,霍銘霄喝了幾杯酒,滿面笑容,壯起膽子找了個理由給陸鳶視頻。
陸沅沅去院外散步給他們留出談話的空間,中途,欒承來了一趟,陸沅沅叫住他,“欒叔,可以帶我去行舟會所看看嗎?”
他停下腳步折返到她身邊,“沅沅小姐,林城的事,阿尋還沒解決好嗎?”說的是跟她的保鏢尋叔。
“我曾囑咐過尋叔不要跟我爸提這事,但我想他肯定會跟你提。”
“是,阿尋在行舟會所花了200萬,這事不小,如果不告訴我反而會引起懷疑,至于霍總那邊,他現在的心思都在飛鳥劇團上,暫時不會顧慮到此。”
陸沅沅明白了,“那今晚能帶我去嗎?”
欒承沉默幾秒,“恕我直言,秦氏背后攀上國外新勢力,我們不建議再參與其中,霍總如果想解決秦氏,早就在蔣氏拿走項目之前動手了,他現在靜觀其變自有他的道理。”
“我不想管秦氏如何,我只想知道是誰在背后威脅秦百合,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誰的?欒叔,周子巽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你愿意他受苦嗎?”
欒承幫助她很多回,但這次態度堅決,“沅沅小姐,周少也有他的難處。這是他的家事,旁人做不了決定。”
陸沅沅心中堵了氣,沉聲:“好,算我多事。”
陸沅沅很少吃癟,她這次是撞了南墻有氣無處發,外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唯有她像無頭蒼蠅一樣亂飛,她以為來港城會看到周子巽痛苦不安的模樣,結果歲月靜好,所有人都把苦楚往肚里咽,浮于表面的平和就這么具有迷惑性嗎?她無端做了小丑,心胸難掩戾氣,拿起車鑰匙走向了她爸的車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