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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王爺讓我告訴小姐您,年關將至,小姐您也早已醒過來,所以,這一家人團聚必是少不了的,他會去求皇上暫時解了您的禁足,讓您放寬心。”
慕容云曦抿唇,將玉箸放在碗里點了幾點,看向依舊站在門外的三人,“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用飯,等會兒再過來。”
“是!”三人躬了躬腰,齊齊離開。
…………
廂房里。緩歌和北巷一邊吃飯,一邊聽著北瀟瀟講宮里發生的的事,聽得那叫一個心驚膽戰,險些把嘴里的飯都給噴了。
北瀟瀟講完慕容云曦在馬車里和她說的話后,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飯,含糊不清道:“你們說,主子既然知道青檸檬發展太快會帶來很多問題,那她為什么還讓青檸檬發展那么快?”
北巷用筷子抵住下巴,想了想道:“我覺得,主子是想用發展迅速來放出煙霧彈迷惑敵人。”
環視一圈,見緩歌和北瀟瀟皆一臉迷惑地看著他,他不急不緩地解釋道:“你們想想,如果發展極其迅速,其他人會怎么想?他們一定會認為青檸檬準備充分,無懈可擊。如果發展緩慢,不光要受到各方勢力的阻隔,還要防止各方勢力安插暗線,發展快就不同了,既能讓那些掌權者們措手不及,無法輕易安插暗線,又能讓他們忌憚不已,束手束腳。”
北巷夾了一大塊肉放進嘴里,繼續道:“其實,主子這也算是走的一步險棋,先解決外部問題,再才鞏固內部問題。不過我覺得主子這么做應該自有她的道理,不然青檸檬也不會發展那么迅速了。”
“唉,主子的心思,真難猜啊。”北瀟瀟嘆了口氣,搖搖頭繼續吃飯。
“別說你很難猜,我跟在小姐身邊這么多年,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我也是在小姐摔斷腿后才發現自己從來都沒看懂過她。”緩歌夾了根白菜,哧溜一聲吸進了嘴里,引得其他兩人紛紛側目。
“可你不是貼身丫鬟么?”北瀟瀟疑惑問道。
緩歌扒了口飯在嘴里,不以為然道:“貼身丫鬟又怎樣?又不是時時刻刻都在一起,再說小姐那么聰明,騙過我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緩歌說著,心頭竟忍不住有些酸澀,不過轉念一想,小姐連老王爺和老王妃他們都沒說,沒對她說也不是那么難以理解了。
北巷點點頭,“是啊,以前據說主子乃京城四大紈绔之首,不學無術,胸無點墨,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不會,還瘋狂迷戀逸王爺,為他做出很多傻事。誰能想到這一切只是她的偽裝?這么多年都沒人發現,可見她藏得不是一般的深。”
“就是不知道她現在這般無畏無懼地展露鋒芒是為了什么了。”北瀟瀟扔了一塊肉到嘴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說起這個,我倒想起小姐這幾個月來忙得昏天暗地、廢寢忘食,幾乎是衣不解帶了,不知道她的身體吃不吃得消。”緩歌揉揉額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聽此,北瀟瀟停止了胡吃海喝,咬著筷子,面帶憂色道:“就是,也不知道主子這么拼命是為了什么。”
“青檸檬創立初期,事務繁多,主子處理事務之余,還要擴充青檸檬,確實是極度繁忙。可后期局勢漸穩,事務有所削減,依主子的效率,可以很快處理,但她偏偏又將剩下的時間用來練功,我猜,她不是睡不著就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北巷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緩歌默了默,在腦海里回想了下近幾個月所發生的事,猜測道:“我覺得,小姐很可能是在逃避某些事。”
空氣中有一瞬的冷凝,反應過來的三人皆心照不宣地往嘴里扒飯,不再說話。
待他們吃完飯趕到慕容云曦的房間,慕容云曦早已坐在書桌前處理了一大摞各個店鋪呈上的重要奏報了。
緩歌和北瀟瀟一齊去收拾桌子,北巷走到慕容云曦身旁,拱手行禮,“主子!”
“嗯。”慕容云曦一邊一目十行地看奏報,并一針見血地指出奏報上的問題,給出指導性意見,一邊問道:“你知道哪里能打造最精密的儀器嗎?”
北巷目露疑惑:“最精密的儀器?主子是要打造武器嗎?”
“算是吧。”
“武器若論最精密,天下就非第一鐵匠玉舟子不可了。”北巷臉上浮現出些許崇敬之色,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皺起眉頭,“不過,他同慕白神醫一樣,有錢有權都不一定能請得動他。而且據說他精通五行八卦,凡是擅闖他的地盤的人,后果都極其慘烈,主子若是想讓他幫忙打造武器,怕是極其困難。”
慕容云曦在腦海里想了想,緩緩勾起了唇,“凡是人,都會有弱點不是么?”
“不錯,想必主子也知道,玉舟子嗜酒如命,若是主子能拿出讓他眼前一亮的酒,打造武器的事就不用擔心了。”北巷見她邊和他說話還能心無旁騖地看奏報,不由深深佩服起她的能力來。
“瀟瀟,你回去準備準備,明天去玉舟子的住處。”慕容云曦頭也不抬地朝北瀟瀟吩咐道。
“是,主子!”北瀟瀟激動地按住胸口,簡直有些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主子又要帶她出去了,這是不是意味著她今天的表現其實還不錯?
慕容云曦將最后的一本奏報看完,和著其他的一齊遞給北巷,“這兒沒你們什么事情了,先下去忙吧。”
“是!”三人齊齊退了出去。
…………
次日。慕容云曦又戴上了夏茼嘉的人皮面具,與北瀟瀟一起去拜訪那個天下第一鐵匠玉舟子。
穿過長街,慕容云曦先是進醉清風調了一瓶酒,然后才向著玉舟子的住處而去。
馬車搖晃顛簸了許久,在慕容云曦快受不了的時候,才緩緩停了下來。
慕容云曦深吸了一口氣,在馬車里稍稍平復了一下,掀袍瀟灑地躍下車。
甫一抬頭,入眼便是一個由茅草搭建的屋子。屋子外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器具,木做的,銀做的,鐵做的,銅做的,小巧的,精致的,宏偉的……各具特色,應有盡有,看得人眼花繚亂。
北瀟瀟往柵欄里望了一眼,走到那扇簡陋的木門前,抬手輕輕扣了扣,“有人嗎?”
“有人在嗎?”
“玉舟子前輩,您在家嗎?”
北瀟瀟堅持不懈地敲了大半天,卻始終不見有人來開門,屋里甚至連一絲響動都沒有,她轉頭看向慕容云曦,“主子,前輩會不會是出去了?”
慕容云曦用內力查探了一下,發現不遠處的木屋里很明顯就有一個人。她不由邪肆地勾起唇角,緩緩打開手里的東西,用力一拔……
剎時,酒香四溢,芳香撲鼻,熏得人都要醉了。
沒過一會兒,門就被人大力拉開,一陣疾風越過北瀟瀟,直朝慕容云曦而去。火速迅猛,勢不可擋。
北瀟瀟大驚失色,急忙上前保護,卻僅僅捕捉到寥寥殘影。
慕容云曦唇畔浮起一絲邪魅的笑,白影一閃,淡定自若地應付著,陣陣酒香隨著她的移動而四處飄散,折磨著某人的身和心。
“小丫頭,你快給我停下來!”
來回了約一盞茶的時間后,某人終于忍不住急切地大叫起來,蒼老的聲音里夾雜著焦急與不滿。
慕容云曦依言停下,面不紅氣不喘。她一只手拿著酒瓶,一手負于身后,靜立在那巍巍青山之前,愈襯得她白衣如雪,風姿雅逸,仿若不受塵俗污染,只超脫于物外。
見慕容云曦停下,玉舟子才跟著她停下,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困惑地打量著慕容云曦。怎么說他的武功也算不錯了,這丫頭不過十幾歲的樣子,在他的追趕下跑了這么半天居然一點累的跡象都沒有,還不急不緩應付自如,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玉舟子歪著腦袋摸了摸下巴,這等駭人的武學天賦,恐怕只有墨無痕那臭小子能比了吧,還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勝舊人。
在玉舟子打量自己的同時,慕容云曦也認真打量著他,圓圓的腦袋,上頂著一團雞窩似的頭發,臉頰不知是剛才跑累了還是經常喝酒的原因,紅撲撲的,很是可愛。一身樸素灰袍,裁剪合體,縫制得宜,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慕容云曦揚眉淺笑,“你就是玉舟子?”
玉舟子正眼巴巴地盯著她手上的酒,見她問話,忙不迭地點頭,那一頭雞窩似的頭發隨著他的動作不住地搖晃,再配上那副表情,整個人像極了一條哈巴狗。
慕容云曦眼角一抽,抬手掩在唇邊輕咳了一聲,側眸看向北瀟瀟。
北瀟瀟立刻會意,從懷里取出一張圖紙,恭敬地遞給玉舟子,“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