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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宮到太西湖,鎮國侯府是必經之路。但是在馬車途徑鎮國候府的時候,顧月池只抬手攏起車簾看了幾眼。幾眼之中,她神情淡然,絲毫沒有要做停留的意思。
無論是老夫人還是顧振濤,她對他們早已失望透頂。顧月陽已然被送去了無憂山莊,如今的顧家,早已沒有讓她牽掛之人。
馬車經過鎮國侯府的大門一路往西,在地上軋出兩道長長的雪印,向著望江樓的方向緩緩逝去。
……
再次登上望江樓,立于樓上雅室,打開門窗,任雪花拂面,顧月池的心境與以往已然大不相同。
以前的她,一直在想著要如何報仇,現在,她的仇報了,卻再也尋不到那個可以為她駐足的身影。
站在顧月池身后許久,見她如此惆悵,趙瑾躊躇片刻,最后終是上前,“在前幾日里,凌老板回來一趟!”
聞言,顧月池的身子不禁一僵!
心跳倏地變快,微張了張嘴,激動之情溢于言表,她有些急切的問道:“他人呢?”
這是繼歐陽弈天之后,她第二次見有人提起凌瀟瀟。
“走了!”趙瑾回憶道:“那日來了之后他只取了一些銀票,說是要閱覽天下美景便走了。”
他,走了!
心下微涼,顧月池重新放眼湖面,口中喃喃著趙瑾的話:“閱覽天下美景……”
凌瀟瀟走時,自望江樓取了銀票,若他要取現銀,定會到錢莊無疑。
有了這個線索,她便可大約知道他所在方位。
“若他回來,謹舅舅切要告訴他我在找他!”信念堅定,顧月池深吸口氣,在心中暗暗發誓。“只要他還活著,哪怕是尋遍天下,我也要找到他!”
離開望江樓,顧月池先去了望江樓平日存錢的錢莊,在她出示了望江樓的印鑒之后,錢莊的人很快便將凌瀟瀟的消息告訴了她!
他確有取現,不過不是在京城,而是在京城外的邯城。
得此消息,不曾有絲毫耽擱,顧月池立即啟程出京,前往邯城。但是在邯城之內,她幾乎挖地三尺,卻仍未找到凌瀟瀟。幾日后另外一個地方傳來消息,原來他早已離開邯城。
……
一晃月余,冬去春來。
天氣漸漸變得暖和起來,顧月池身上的衣裳也換成了春衫,不變的是她與凌瀟瀟仍舊未曾相見。
渠縣的一座酒樓的二樓之中,顧月池絕色姿容孤身而坐,卻不見有人膽敢上樓。
“跟了我一個多月,該是辛苦的很,莫要再藏著,出來與我喝杯酒水如何?!”
在過去的一個多月里,顧月池發現她走到哪里,便一定會有人跟到哪里,起初她欣喜的以為是凌瀟瀟,但是很快她便否定了這個可能。
沉寂片刻,二樓的雅間之中確實有了動靜。
珠簾輕挑,潘安自雅間里走出。
鳳眼輕挑,顧月池看了過去,見是潘安,她心中明了嘆道:“原來是你!”
“我奉皇上之命一路護皇后娘娘前行!”
顧月池離宮月余,歐陽弈天并未廢掉她的封號,如今即便她不在宮中,在大楚子民的認知里,當今的皇后娘娘,仍舊是鎮國侯府的嫡小姐!
“看不出你對皇上倒是聽忠心的。”
輕蔑一笑,顧月池提起酒壺,又斟酒一杯。
過去,叫花子潘安曾信誓旦旦的讓她信他,可到頭來在叛軍之中,她卻看到了他的身影。
“時至今日,娘娘還在記恨于我。”
緩步上前,潘安來到顧月池面前,與她對桌而坐。
輕聲一笑,顧月池搖頭嘆道:“記恨談不上,只是看到你便會想起你對我的背叛。”
“是凌太后害死了云兒……”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潘安道:“我只是想要為她報仇!”
顧月池笑的更甚:“可時至今日,凌太后卻仍活的安好。”
不曾去品酒中辛辣,潘安苦笑又斟酒一杯,長嘆道:“皇上若想擺脫元氏一族的束縛,太后之位便只能由她來坐。”他的語氣里,充滿濃濃的無奈。
靜靜凝視他片刻,顧月池問道:“身為現代人,只此你便放棄為潘云兒報仇了么?”
握著酒杯的手一頓,潘安一臉驚詫的看向顧月池。
他的身份,從未跟任何人提起過,即使是當年與他感情最好的潘云兒。
可此時此刻,現代人這三個字,竟是從顧月池的嘴里說出來的。
只微微一笑,顧月池并未多做解釋,施施然起身,她緩緩步下樓梯。
噌的一下站起身來,潘安三兩步上前,立于樓梯之上,他不顧禮儀的一手扯住顧月池的手臂:“你把話說清楚!”
她方才的話,給來他太大的震撼!
睇著被他拽著的手臂,顧月池眉頭微蹙道:“你仍在等待時機準備對凌太后出手,此刻多說無益,我的話說的本就清楚簡單,若你還想讓我說些什么的話,那我只能說世間之事往往變化多端,不會隨著誰的心意而改變,我若是你,便會放下執念,去尋一個可共度一生之人,好好過活!”
說完話,顧月池掙開潘安的手,轉身下樓。
找了一個多月,她仍舊沒找到凌瀟瀟的下落,眼下她要去的下一站,是無憂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