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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憂有喜的消息很快便在定南王府與江家傳了開來,兩家人均高興無比,紛紛過來探望并且送來不少的補品。
軒轅謀與李氏還有軒轅烈夫婦過來時,江父與一鳴的爺爺奶奶正好也都在,離憂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這才這一個月的樣子便弄得眾人皆知,而且如此的興師動眾,實在是讓她覺得太過受寵若驚了。
江家長輩的心情她自然明白,江家長房幾代都是單傳了,江一鳴又只娶離憂一人,成親這么久卻一直沒有消息,老人難免會有所擔心,而現在知道有喜了,后繼有人了,自然是比什么事都讓他們來得高興。
至于軒轅謀與李氏他們,最主要的還是為了離憂即將成為人母而高興,不論如何,即使江一鳴再愛離憂,對離憂再好,能夠有個孩子,自然對他們之間的感情更是有好處。
李氏與南宮嫂嫂都是過來人,自然趁著機會好好的叮囑了離憂一大堆要注意的地方,那些東西,離憂自己其實也都算比較清楚,不過看到她們個個一臉的真誠與喜悅,自然是順從地點頭,接受著她們的這份關心與好意。
除了兩家的長輩家人以外,醫館與莊子里的人得到消息后都紛紛派人過來道賀,特別是鄭小西,自己如今也挺個大肚子了,不過卻似乎一點也不影響到她的行動,一聽說離憂懷孕,馬上便趕了過來,還帶了一大堆莊子里自產的東西,說是這個時候吃這些新鮮的對孩子有好外。還直嚷嚷著隔兩天便讓人送一次,保證營養又健康。
鄭小西如今已經五個多月了,上次來的時候請朱子陽把過一脈,聽說是個男孩子,小兩口樂得不行,當時離憂便覺得有意思,還當這兩人是重男輕女,后來才知道原來是鄭小西自己喜歡男孩,希望第一胎能生個兒子,日后再生個女兒,好象說是她們那里的風俗,先兒后女旺家旺族。
離憂自是一笑而過,兒子也好,女兒也罷,自己的骨肉怎么都是最好的。聽鄭小西一口一個說自己肚子里的準保是男孩子時,她不由得搖了搖頭,現在這么小,哪里說得準,還沒有成形,何來的性別。
而且,她與江一鳴對男女都看得很開,男孩子也好,女孩也罷,只要教得好,帶得好,一樣的可愛,一樣的貼心。
而自打知道她懷孕以后,江一鳴則完全變了個人似的,當然變了個并不是指以前對待離憂不如現在,而只是指那種謹慎、小心的態度完完全全的讓離憂覺得有些苦笑不得。
以往江一鳴從來都不會阻止她做什么事,只要她喜歡的,都可以做,可現在似乎她稍微走快一點,耳邊都會巴上傳來江一鳴緊張不已的聲間:小心點,慢點,別這樣、別那樣……實在是讓她有些無語,幸福的無語。
原本府中上下便對她呵護得無微不至,而現在更是當成寶一樣,反倒是讓她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慢慢的也就習慣了,總歸知道大伙都是真心一片,倒也干脆坦然接受,這樣一樣眾人還更是開心一些。
與鄭小西又說道了一會,原本想留她在這里一并用飯,但她卻執意不肯,說是莊子里還有些事,之前跟人約好了的,所以得先回去處理。離憂見狀也不沒多留,只讓鄭小西多注意休息,有什么事可以多讓其他人幫忙分擔著做,畢竟現在肚子也已經五個多月了,多少還是別太累著。
剛剛送走鄭小西,卻見江一鳴突然回來了。這些天江一鳴一直在忙著錢莊的事,雖然不論多忙每天都會提早回來,不過今日卻似乎太過早了一些。倒不像是忙完了回家,而是有什么事專程回來一般。
詢問之后,這才發現自己所料不假,原來江一鳴是特意回來找她的,為的是納蘭星辰的事。前些天納蘭星期與王剛果真去了云山,黃天澤命人設伏一舉在半道上將他們給抓住并已經送返京城。
原本江一鳴倒也跟離憂稍微提過一下,不過卻并沒有詳細說黃天澤如何處置這兩人,想是現在已經塵埃落定了吧,否則的話一鳴也不會特意為此事而回來一趟。
“離憂,三日后,他們便會處斬,納蘭星辰托人帶話,說是最后想見你一面。”江一鳴猶豫了一會,說道:“原本我并不想讓你再在這個時候摻合進去,不過畢竟你有知道的權利,我也不好替你做這個決定,所以想了好久還是打算告訴你。”
“謝謝你,一鳴。”離憂一聽,心中溫暖無比,不論何時,江一鳴永遠都是那個愛她而懂她的人:“不論生前她做過些什么,可現在她即將不久于人世,一切也都不必再計較太多了。我想去見見她,或許她還有什么遺愿,雖然我與她并無什么交情,但最后她們畢竟還是沒有對你下手,這也算是一種恩情了。”
江一鳴聽后,倒也點了點頭,離憂說得對,無論如何,最后納蘭星辰與王剛總算是沒有對他動手。
“走吧,馬車已經在外頭等著了,我帶你去見她。”他朝她笑了笑,輕輕牽起她的手,一副小心翼翼地樣子:“不過,記得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要想太多,畢竟你現在已經有了身孕。”
“我明白。”離憂微微點頭,被江一鳴握住的手溫暖無比。
兩人一并出門,上了馬車,清影親自駕車,流風另外還帶了人在后頭跟著。自從上次出了事后,每次出門江一鳴都會安排多些人手保護,更何況現在離憂有了孩子,自是更加不能掉以輕心。
再次見到納蘭星辰時,離憂頓時有種悄然隔世的感覺。牢房還算干凈敞亮,比她想象中的要強上許多,或許,畢竟是天子腳下,總歸還是會稍微好上一些。
“你來了?”隔著粗大的牢房木門,納蘭星辰就那樣靜靜地坐在最里邊的角落,目光掃過離憂,如同朋友一般隨意的打了個招呼。
“來了。”離憂微微一愣,心中竟生出絲絲的愧疚,說到底,哪怕一開始是納蘭星辰不對,可最后沒有遵守約定的人終究還是他們。
“原本我并不確定你會不會來,只是抱著僥幸一試的希望,沒想到你竟還是來了。”納蘭星辰微微一笑,目光之中竟是從所未有的平和,那種看破一切,歸于始的表情,讓人不由得一陣心疼。
離憂暗自吸了口氣,扯出一絲微笑說道:“謝謝你。”
“謝謝我?為什么?”聽到離憂的話,納蘭星辰不由得笑了起來:“沒想到到最后,你竟然還會跟我說謝謝,實在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謝謝你最后關頭還是放了一鳴。”離憂認真地說著,雖然那一刻她并沒有在現場,不過她卻隱隱猜到,當時王剛一定是想下手的。
納蘭星辰沒想到離憂竟然提到這個,微微搖了搖頭道:“你真是聰明,竟然連這個也料想到了。沒錯,當時打昏他后,王剛是想殺了他的,不過被我勸住了。可你知道我為什么會放他一馬嗎?”
“為什么?”離憂反問了一句,眼前的納蘭星辰頓時又讓她有種看不明白的感覺,明明就在眼前,可總覺得那般虛幻飄渺,如同隨時都會消失一般。
“為什么?”納蘭星辰喃喃重復了一遍,而后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也許是出于女性特有的同情吧,如果江一鳴死了,你一定會比死還難受吧?說實話,我覺得咱們是同一類人,所以我并不希望看到你難受成那樣。更何況江一鳴的死對我們也并沒有半點的好處。當然,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我想給自己留最后一條后路。”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我與王剛不同,萬事都沒有他那般樂觀,哪怕出了關,可卻總在想著若是萬一再被抓回去的話,至少再次面對你的時候,我會變得比較有底氣一些。”
“原來你一早就料到了。”離憂心中很不是滋味,納蘭星辰竟然一早便想到了這種可能,卻還是放了江一鳴,這倒是讓她無形之中多了幾分罪惡感。
“郡主……”納蘭星辰突然朝離憂喊了一聲,而后竟站了起來,朝著離憂站的方向走了過來。
離憂不知納蘭星辰要做什么,認真的看著她,仔細地聽著時,卻見納蘭星辰竟冷不防地撲通一聲朝她跪了下來。
“你這是干什么?快些起來!”離憂一時有些錯愕,連忙叫她起身,不知怎么回事,她實在是無法接受這一跪。
納蘭星期卻并沒有按離憂所說的起身,而是徑直朝著離憂說道:“郡主,我知道咱們之間并沒有半點的交情,相反我之前還因為一已之私,而綁架于你,將你與江一鳴置于險境。可是,如今我還是不得不厚著臉皮,抱著最后一絲希望乞求于你。”
“求郡主看在我最后還是沒有傷害江一鳴的份上,幫我最后一個忙吧!”她邊說邊朝離憂叩了一個很響很響的頭,響得離憂心里頓時都有些怔住了。
抬起頭,微微一笑,如同額頭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朝著離憂繼續說道:“我知道,三天之后便是我與王剛行刑之期,這一生我與他生不能一起白頭到老,死后還請郡主太發慈悲,將我們兩個合葬在一起!”
說罷,她也不理離憂的反應,只是一個勁的繼續叩頭,一個比一個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