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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憂一個晚上都沒怎么睡好,斷斷續續地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睡著,只是心里頭不斷地想起江一鳴那副焦急不堪的模樣,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她才模模糊糊的睡了一會,而夢里面也盡是江一鳴那擔心而憔悴的模樣。
耳旁突然響起一陣極為輕的響動,不過于她而言早就足夠讓將她從原本就并不忠實的夢境中吵醒。睜開眼一看,意外的發現竟然是綠珠的身影在一旁走動。
“綠珠!”她不太相信的喊了一聲,隨后馬上翻身坐了起來,想看清楚到底是夢還是真的。這個時候綠珠不是應該與流風等人關到了其他的地方嗎,怎么可能還在這里呢?
“郡主,您醒了?”綠珠聽到離憂的聲音,回頭一看,見人已經醒了,連忙放下手中的洗漱物品,走到床邊說道:“時辰還早,郡主昨晚一定沒休息好,要不要再睡一下?”
“不用了。”離憂搖了搖頭,確定眼前的人真的是綠珠后,不由得問道:“你怎么在這里?其他的人呢?”
“今日一大早,我就被他們帶到這里來了,說是讓我服侍郡主一會起床。”綠珠連忙說道:“郡主放心吧,流風他們就在隔壁不遠的房間,咱天那些人也都都沒有難為我們,只是不限制了我們的自由罷了。估計著這里沒有其他的婢女,因此一大早那些人才將我帶過來,讓我要服侍郡主。”
“沒事就好,估計他們壓根就不必擔心我們在這里面能夠掀得起什么風流來,所以也沒必要對我們太過限制。她竟然還想到讓你來服侍我洗漱,倒也還真是有心了。”離憂有些苦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喃喃而道:“也罷,原本她倒也并沒有太多的惡意。”
“郡主,您說的都是什么呀?她是誰?還有,這些人到底為什么將咱們帶到這里來?”綠珠一臉擔心地問著,昨天她跟流風兩人想了好久,卻始終無法猜到這些人的身份,再加上那些人除了給他們送點吃的東西以外,根本連半句話都不再與他們說,所以更是找不到任何的線索。
而剛才聽郡主這么一說,心中倒是有了些底,怕是那劫他們到此的人已經與郡主挑明了用意,而現在郡主竟然說那些們原本并沒有太多的惡意,卻自是讓綠珠很是想不明白。
既然沒有惡心,為什么這些人要將他們劫來這里?既然沒有惡意,那不會好好商量,非得用這樣的形式嗎?綠珠心中擔心,怕離憂被那些人給說了些什么洗了腦蒙蔽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們的處境怕是會更加危險了。
聽到綠珠的話,離憂心知綠珠是擔心自己,于是便簡單解釋道:“放心吧,他們沒有將我怎么樣,否則的話,這會的功夫也不可能還讓你過來。”
說到這,離憂朝門口方向看了看,她知道,此時外頭一定有人看守,不過所說之言倒也沒什么好掩飾地,因此索性直說道:“他們都是南疆的人,他們抓我的目的,不過是想用我換王剛罷了。昨日他們已經將書信與我頭上的玉簪送到一鳴手中了。再過一個多時辰便應該到了他們與一鳴約定好的時間。到時若是一鳴將王剛帶到指定的地方的話,也許我們便無事了。如果……”
“如果一鳴沒有能夠按他們的要求將人還過來與他們交換,或者皇上從中動了什么手腳被他們發現了的話,怕是我們的性命于他們而言也就沒有任何存活的意義了。”離憂略帶抱歉地朝綠珠說道:“綠珠,這一次怕是要連累到你們了,真是對不起。”
“郡主,您說什么傻話?說什么連累不連累的,能夠跟在您身旁,這一輩子綠珠什么都覺得值了。”綠珠不由得一陣心酸,倒不是擔心自己性命,而是替離憂難過。
她這條命著實沒有什么好遺憾的了,原本像她這樣身份的人,能夠活成現在這個樣子,早就已經知足了。她覺得自己賺了,這么些年來,跟在離憂身旁,離憂從來沒有將她當成婢女看待過,真心真意地對她好,比起那些有著血緣親情卻絲毫不在乎她,甚至為了幾兩銀子而死迫活逼要將她賣掉的家人相比,離憂才是她真正的親人。
自小,她便是家中多余的存在,她是女孩,又長得不漂亮,用嫂嫂的話說壓根就是個賠錢貨,所以早早的她就被賣到了鄭家當奴婢。原本以為自己將每個月所掙的工錢都給了家里人,也不再讓他們有半點的負擔,這樣的她應該可以是到家人的一點點認可了。
可事實并不是這樣,在她入鄭家為奴的那幾年里,除了每個月過來代領她的工錢以外,他們之間似乎再也找不到別的什么聯系。這一切倒也算了,她總是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實在是因為家中太窮了一些,所以他們才無暇顧到她,再怎么樣,她還算是有個家,一年到頭過年時勉強有個天把假時,最少也有個去處。
可是,那些所謂的親人卻一次又一次地讓她心寒絕望,直到最后那一次,他們竟然合起伙來強迫她嫁給一個傻子,不為別的,只為那傻子家多出的那幾兩銀子。
直到那一刻,她這才明白,原來在那些人的心中,對他們來說,她不過就是個還可以換回幾個銀子的工具,不論她如何乞求都無法讓他們改變心意。亦或者,在他們看來,這本就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那個時候的她,真的已經徹底的對人性失去了任何的信心,可也就是在她最最絕望的時候,那個還不是郡主,同樣只是個奴婢的離憂卻出人意料的站了出來為她說話,為她擺脫那份沉重的枷鎖。那一刻,她原本已經絕望的心被那個小小的卻充滿了力量與能力的離憂所打動,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離憂便成了她生命之中最最重要的人。
而這一路走來,她親眼見證了離憂身份與命運不斷地發生著各種各樣的變化,可不論如何變,離憂身上那份善良、真誠、勇氣與愛卻從來沒有改變過。
一直以來,她都知道,離憂從來都沒有將她將成外人看待過,更沒有當成下人,而是當成親人,當成姐姐一般。原本離憂一直都會叫她綠珠姐,不是表面的客氣,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尊敬,只不過是她覺得離憂現在畢竟是郡主,被外人聽到的話,總是不好,因此堅持著不讓離憂這般稱呼,之后這才改叫名字。
對于一個這樣沒有血脈之親卻比親人更親的人,她真的愿意為之付出一切。而現在知道她們都身陷險境時,她腦子里竟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讓離憂平平安安的回家,只有可以的話,她愿意付出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也再所不惜。
“郡主放心,公子不論如何都會想辦法救您出去的。”綠珠替離憂打著氣,雖然她也知道王剛并不在江一鳴手中,但她太清楚江一鳴與離憂之間的感情,怕是不論如何,江一鳴都會去將人給帶來交換離憂。
“我知道一鳴肯定會想方設法救我,正因為這樣,所以心中才很是擔心。”離憂微微嘆了口氣道:“現在王剛已經是皇上欽定的死囚,就算皇上亦有心相助,但帝王之顏怎么可能這般輕易的任由他人的脅迫,這無疑是對于皇權的一種挑釁與渺視,皇上又怎么可能那么順從的聽從一鳴的話,簡單的將人交給一鳴來換我呢。“
聽到離憂的話,綠珠微微一怔,這話的確不假,別說是皇上,就算是普通的人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怕也不會這么輕易的乖乖就范,可是,她卻并不甘心,皇上向來對郡主也很是恩寵,再怎么樣也應該會以郡主的安危為先。
“郡主,依我看,公子一定會想辦法的,您一定要有信心才是。”綠珠只得這樣說,盡量鼓勵著離憂不要太過灰心,畢竟,不論如何,她都會陪在離憂身旁,哪怕是死。
聽到綠珠的安慰,離憂連忙笑了笑,一副放心的表情道:“我沒事,也沒有太過擔心自已的處境,只不過是怕一鳴為了救我,這一次不知道又得一個人默默的承受些什么。說來,這一輩子我欠他的實在是太多,怎么還也還不清。”
“只要郡主好好的,對公子來說,這便是他最大的希望,你們兩人之間又何必說誰欠認呢?怕是公子聽到心中也會不開心了。”綠珠好言說著,也不想離憂再想太多,便轉而說道:“既然不想睡了,那就起來洗漱一下吧,一會還不知道會怎么樣,早些做好準備總是好的。”
見狀,離憂點了點頭,徑直起身收拾洗漱,綠珠說得對,事到如今,多想無益,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很快,納蘭星辰又讓人送來了早點,離憂叫上綠珠兩人一并吃了一些,雖然并沒有什么胃口,可是越是這個時候越得保持好體力,盡量能夠多看好自己一分,也就等于是給一會江一鳴他們減少一分的負擔。
“郡主,咱們應該出發了!”吃過早飯后,納蘭星辰帶著人進了離憂住的屋子,似笑非笑地說道:“不論結局如何,今日之后,你我也得說再見了。說實話,如果咱們不是以這樣的形容相識的話,說不定還真有機會成為朋友,你說對嗎?”
離憂回了個淡淡的笑容:“或許吧。”
見狀,納蘭星辰也沒有再多說什么,揮了揮手,示意身后的人將離憂帶走。而綠珠則被繼續留了下來,還有流風等人也并沒有被帶上,這讓離憂對綠珠她們的處境頗為擔心。
“為什么不帶上他們,你想對他們怎么樣?”離憂沒有馬上按要求上車,而是一臉冷靜地質問著納蘭星辰:“我說過,他們都是些不相干的人,請不要為難他們。”
“郡主真是個好主子,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那些仆人的安危,難怪你那幾個仆人亦是那般忠心耿耿。”納蘭星辰并不在意離憂的態度,笑了笑道:“放心吧,事成之后,他們自然會沒事的,郡主與其擔心他們,倒不如擔心擔心自己吧。”
說罷,納蘭星辰也不再多說,親自將離憂帶上了車,很快馬車便離開了這座山中別院,不知道駛往什么地方。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的樣子,馬車這才停了下來,離憂被納蘭星辰帶下了車,卻發現她們已到了一個陡峭的山巒腳下。
“走吧,委屈郡主了,咱們得步行了。”納蘭星辰,邊說邊讓人拿來繩索,將離憂的雙手反捆住,并且領著她往山上走。
離憂心中暗自覺得有些奇怪,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到了納蘭星辰與江一鳴約定好的時間,可很明顯,她們似乎并沒有到達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