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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破北在大殿里圍著石臺轉圈,轉轉又坐下,坐下又轉轉。
衣袖中的小白貓異常安靜,似是睡著了一般。
一個多時辰過去,白破北還在石臺前晃蕩。在殿里呆了這么久,沒有一絲兇險之意出現。初始在殿前時唯一在心頭響起了一聲凄厲的虎嘯,可虎嘯之后,除了自己有點受驚,其余自己身上什么事也沒有。
山羊胡子說兇險之極,可兇險在哪?
白破北看著石臺上的白球,猶豫不定,走,還是不走。
要說白破北對這個什么白虎神尊的白虎煞泉,沒有一絲渴望之心,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聞得此事太過兇險,先前多少人從無活口,對比下死人臉和山羊胡子,自己只一破玄,還是破玄一段,簡直就和送死沒什么樣。相比之下,還是小命要緊。
可進的大殿后,瞧來瞧去也沒瞧出有什么異常,白球是由煞氣組成,和刺史府中那煞屋里的煞氣有些像,只是遠遠比屋中煞氣濃烈。煞氣凝結在一起,恍若實質。
白破北心頭直癢癢,要不要試一試,既然費勁氣力來了這里,就這么逛一圈一走了之,是不是太可惜了。
可想到死人臉和山羊胡子變態一般的厲害,白破北伸向白球的手,又縮了回來。
石臺前的白破北,異常的糾結。
呆了半晌,白破北從兜里摸出來一個銅板,正經端坐在石臺前地上,臉色肅然,整理好衣冠,將銅板合在手掌中,口中念念有詞。
老爹老娘保佑,年年清明里,可是給你們燒了不少紙錢,還請老爹老娘給你們兒子指一條正確的道路。你們肯定也不希望你們兒子就這么冤枉的把小命丟在這荒山野嶺里。等會若銅板有字一面向上,我便取這煞泉。若是有字一面朝下,我轉身即走。
白破北不信天。
白破北念叨完畢,將銅板拋向了空中,睜著一雙大眼緊緊盯著。銅板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曲線,翻轉著掉了下來,落在了大殿地面上,砸起一小片灰塵。
字面朝上。
白破北再不猶豫,收了地面銅板。起身朝著大殿角落走去。袖中小白貓還在酣睡,模樣很是可愛,白破北笑罵了一聲懶貨,從胳膊上解下衣帶,將小白貓放在了角落一破石凳上,又將系著小白貓脖頸的衣帶拴在石凳腿上,打了個死結。
小白貓睡得很香,動也不動,任由白破北安置。
白破北看著小白貓笑了一下,轉身大步朝著殿中石臺走去,在石臺前打坐,閉目。白破北身上煞氣涌起,向手臂匯聚。
業火煞術,周身運轉,小腹丹田里,火種大亮。
煞氣本是一種兇欲所化之氣,兇欲愈強烈,煞氣越重。兇欲不同與七情六欲,也可以說兇欲是一種極端的情欲。兇欲重殺伐,軍陣主殺伐,軍陣前,煞氣最重。這也是胖老爹尋著涼州刺史,黑衣血騎大騎主,謝友玄后,刺史將白破北安排在軍中的主要原因。
九宮四飛星,二黑巨門,三碧祿存,五黃廉貞,七赤破軍,俱為煞星,以破軍為最。
四煞星,俱拜武曲。
業火煞術,以無名業火為種,以煞氣為食,強行吞噬,霸道無比。天下萬事,若出了天地運行自然之則,便必有弊端。是藥三分毒,一個道理。業火煞術,若所修之人被煞氣侵蝕,失了心神,便成了兇神,力行兇事,只知殺戮,神智崩潰如行尸走肉。
太玄一經也是同理,以魂力為道,借著魂力,行的是以小搏千斤之途,非是撥,是搏,以神魂去搏。魂力玄妙,以太一教之驕子玄真,也是莫名其妙的著了贏無疾的道兒。魂力兇險,若運用不當或敵方太強便是自己心神受損,若受損嚴重,便成了癡傻小兒。除了神魂反噬外,魂力修行一途,自生心魔,也是大恐怖。
太玄經,業火煞術,非常人所能習之。
縱是贏氏白氏兩族,大部分也是淺淺修習其皮毛。千年來兩族中,修習二術成兇煞行尸只知殺戮者,心魔占據魂力自爆者,不計其數。世世代代,慘烈無比。本是天之驕子的兩族,落得在荒山野嶺里,茍且偷生。
可不修習還不行,世代血海深仇且不說,人間末世,遲早要降臨,末世若臨,人間便是地獄,甚至不如地獄。
仙人視天下人,皆是螻蟻。
太玄和業火,需大心志大毅力之人。
贏無疾和白破北,便是此世兩族所選之人。兩族傾注了大心血,以驚天手筆,在二人身體中封印了兩族千年來,所積聚的魂能煞能,默默等待二人成長。封印二人記憶,便是出于此考慮,幼苗,經不起暴風雨吹打。暴風雨,往往來自自身心里。
可族中失算的是,沒有人料到贏無疾的精神力是如此強大,小小年紀的贏無疾,在經歷了地宮黑屋一事后,沉默寡言,人前人后都裝作無事人一般,呆呆傻傻,小小腦海里,血色畫面一幅幅閃過。
族中強者,還以為贏無疾體弱,出了地宮后呆傻,是由承受不住族中千年魂能所致。每每看見贏無疾呆呆模樣,便私下里嘆氣,覺得希望渺茫。出了地宮不久,族里便安排修為全失的張酒徒,帶二人出了村子,住在了涼州渭城。
魂能煞能,需要贏無疾和白破北徐徐緩緩絲絲自然吸收利用,萬不可由外力引發,若魂煞之能爆發,那是大災難。
對往事全然不知的白破北,也算是其大幸運。
此時的白破北,業火之煞匯聚雙臂,聚精匯神,緩緩的向石臺上的白虎煞泉,伸出了手。
大殿角落石凳上的小白貓,在白破北身后,猛然睜開了眼。
白破北一手方觸及煞泉,一股氣勢磅礴的洪荒滄桑之感,卷向了白破北。驚濤駭浪中的白破北,已是換了一個世界,遠古的世界。
這個世界中的白破北,睜開眼,所見滿眼俱是凄慘之象。時而風雪時而大雨,江河倒卷,蒼石林立,四下望去皆是荒野,無百姓生存。
這是一片冰冷的世界,地上冰層覆蓋,異獸行走。
空中大鳥群飛,巨喙利爪。
大鳥撲向地面,爪大如一柄柄長長的彎刀。地面異獸驚走,避之不及下,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雪白獠牙,狂吼一聲高高躍起,掠向撲來的巨大怪鳥。
只聞撲的一聲,一劍光閃至,應該是劍光吧,直直的,白破北心想。劍光將怪鳥異獸一起刺了個通透,巨鳥倒地哀鳴,異獸狂吼不起。
遠處飛來一人,速度如電,幾下子就到了巨鳥異獸身前。這人模樣長得很是奇特,長手長腳,腦袋奇大無比。
只見這人兩手各執一玉壺,在巨鳥異獸上方空懸,巨鳥異獸身上有輕煙升起,緩緩的鉆入了玉壺中。巨鳥異獸不再掙扎,軟軟的倒在地上,已無了氣息。
空中所余大鳥皆起悲鳴,地上其余異獸慘吼,這人收了玉壺,抬眼四看。天空大鳥如驚恐之極,四散里飛逃。地面異獸沒了命的狂奔。
這人面無表情,又是一道道劍光飛出,空中大鳥紛紛落地,羽毛在天上亂飄。地上異獸紛紛栽倒,口中鮮血直流。這人又是飛至鳥獸尸體旁,掏出玉壺,吸了鳥獸身上所飄出的輕煙,如此反復,一幕幕重播。
九天之上一陣鳳鳴,一十余丈朱鳳,全身血紅,從九天之上俯沖而下,直直的沖下地上那人,兩翼帶起一陣狂風,遠遠看著的白破北在這股狂風下只覺得窒息,出氣不能。
地上那人仍是面無表情,朝朱鳳彈出一股劍光。
朱鳳對劍光甚為忌憚,兩翼急扇,躲了過去。地上那人咦了一聲,騰空飛起,朝朱鳳掠去,手里劍光一道道飛出。朱鳳左閃右躲,片片血色羽毛,如雪花飄落。
那人大奇,眼前朱鳳竟能避開自己如此多道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