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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歡,你很好,真的。”蕭湛伸手,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淚。
道是悔恨無益,悵惘難尋,昨日不過一抔黃土一縷煙,該散的終將散去。那些該記得的,該忘記的,都逃不過寥寥浮生。
只是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痛,好似一根刺扎進肉中,拔不出,去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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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的夏天比大梁來得更猛烈,尚未到七月,便已經(jīng)熱得不行,只是坐在屋里一動不動,不多時便會被含水浸濕后背。弦歌縱然不那么怕熱,可還是覺得日子有些難熬。
齊商來時,弦歌正縮在小池塘邊上的涼亭里睡著。
因為在皇宮中出了那件事,所以第二日蕭湛便向宋太后辭行說要出宮,宋太后雖然百般不愿,可是看著他薄涼的眼神也知這個侄兒怕是在心里怨自己,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好準(zhǔn)了。
離宮后,他們沒有住圣上賞賜的安樂侯府,還是回了蕭湛買的那座宅子。宅子里有一方荷塘,周圍是一片竹林,夏天還算是清涼,所以弦歌便總跑到那里乘涼。
弦歌認(rèn)床,晚上總睡不好,于是全靠白日里補眠。蕭湛干脆差人將荷塘旁邊的亭子修整了一番,掛上了竹簾紗帳,擺了木榻,隨時備著茶點,甚至還細(xì)心的將周圍種了些七里香驅(qū)蚊蠅。所以弦歌便總是在那里待著,或是趴在欄桿上發(fā)呆,或是看書,或是補眠,興致來了也會彈兩支曲子。
這樣平淡入水的日子在弦歌看來,竟然沒有一絲的煩悶,蕭湛看在眼里,偶爾會想起當(dāng)年那個整日不闖點禍便渾身不自在的顧家大小姐,頗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不得不說,這世上沒有什么是時間改變不了的。
水滴石穿,聚沙成塔,在歲月的浮光掠影中誰和誰并沒有什么差別。
弦歌睡得淺,聽見腳步聲以為是蕭湛,也并未睜眼,只是翻了個囁嚅道:“麒麟,有蚊子。”
不大清醒的囁嚅,軟軟的帶著一股子嬌媚。
她就如此信任那個麒麟,竟是一點防備都沒有嗎?齊商居高臨下的看著弦歌的側(cè)顏,有些神色不明。
雖然臉色不大好看,齊商還是坐下來拿起弦歌旁邊的團山細(xì)細(xì)的替她扇著。
弦歌舒服的嗔喚了一聲,雖然已經(jīng)睡不著了,但還是在木榻上翻來覆去折騰了一陣,這才睜開眼。
待看清眼前的人時,愣了一下,這才慌忙坐起來,“齊商,你怎么在這兒?”
“呵,你與那個姓蕭的倒是親厚的緊。”齊商陰陽怪氣的冷笑,把弦歌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跟什么?”
“哼。”齊商偏過頭不理她。
“莫名其妙。”弦歌白了齊商一眼,從木榻上下來,倒了杯茶。
齊商突然很想問她現(xiàn)在總與蕭湛黏在一起,二人究竟是何關(guān)系,他倆又到底發(fā)展到了哪一步。可是那些話卻還是生生的卡在喉嚨處,他既想知道答案,卻又怕從她嘴里說出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喂,你一個大忙人巴巴的跑來,不會就是為了發(fā)呆吧?”弦歌在齊商的腦門上敲了一下。
“我一個大閑人,哪兒來那么多事情忙?”齊商抱著后頸,靠在太師椅椅背上,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印?
“你好歹是個世子,再閑又能閑到哪里去?”弦歌說著,遞了一塊桂花糕過去,“要么?”
“要。”齊商接過,咬了一口,皺眉,“我記得你以前不吃這些甜膩的糕點的。”
“你都說那是以前了。”弦歌垂了眼簾,淡淡的答道,聽不出什么情緒,可齊商卻莫名的心一緊。
又是一陣該死的沉默。
終于齊商開口打破了沉默:“鈴鐺,和我一起回大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