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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爍光恐懼著大喝道:“你都買通了?爾意欲何為?”
‘你’去掉了‘人’便是‘爾’,在昌人的文化中,意味著‘已經(jīng)算不上人的人。’
聲音一開始有些被嚇到,后面則是被恐懼徹底激起的憤怒。
徐植緩緩地向前走以了一步,徐爍光后退了一步。
“本來讓父親再做五年節(jié)度使然后去頤養(yǎng)天年也無妨,可惜父親似乎并不稀罕,父親最好不要亂動,一旦父親把元池運作起來,可能就會有十數(shù)把炎槍出現(xiàn)在父親的身上,我可不想弒父。”
“逆子!爾可知,這是在以下篡上!”
徐爍光從身份上發(fā)出了最后能用的威嚇。
“父親你在說什么啊,我們徐家,乃至整個西山軍,不就是亂臣賊子嗎?我這個小亂臣賊子扛過老亂臣賊子的旗子,可謂是合乎傳統(tǒng),得位正之又正啊。”
這話刺進徐爍光的心里,扎得他急火攻心,但又不敢運作元氣。
腦海里思考著徐植的所有心思,
這東西不敢殺自己,這個底線他是絕不敢破的,估計是怕今天弒父,未來也有可能有人這么對自己,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憑他們手里掌握的勢力恫嚇、迫使自己屈服,但只要自己還未被完全控制住,他們就還有翻船的可能!
就算被控制住了,只要自己還活著,只要那逆子未獲冊封,就可以有機會以正式節(jié)度使的名義,號召同樣居心叵測之輩,將之革除,事情還尤有可為!
突然,他的眼角欣喜地看到走廊一側(cè)的支路出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正是從庭院走出來的徐芳。
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徐爍光吼道:“徐芳!別過來,快去告訴常笙,那逆子反了!”
徐芳一愣,隨即看到了自家大府數(shù)步之前站著二公子,走廊兩側(cè)全是意圖不明的甲士。
“只要芳叔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小輩從前跟芳叔提過的承諾翻倍!”
徐植的許諾緊隨其后。
那逆子和徐芳也交涉過什么嗎?
徐爍光咬緊了牙關(guān)。
老上君曾告知徐爍光,節(jié)度使府上沒幾個可信的。
但徐芳是自己二十年前去吳國時救下的,事到如今,府上的所有侍者都不足以讓他有勇氣叫出這聲呼喊,唯有徐芳,他只能下注給徐芳。
三十五歲的徐芳從愣神中飛快地理解完了所有的一切,什么也沒對徐爍光這個大府說。
只是他的雙腳突然發(fā)力,跳過走廊的木質(zhì)護欄,沖向圍墻,像貓一樣從墻根躍步竄起,摸過墻檐,翻過了圍墻。
義理素為垂天之云,世人常望而卻步,而吳人尤其愛之。
歷史上,曾有五位吳人為了心中的義理,不惜持劍弒殺了吳國的三位王與兩位皇帝,最后也因此奔赴黃泉。
五位吳人中,兩位農(nóng)民,一位教書匠,一位貴族,還有一位庖丁,他們是吳人心目中舍身取義的代表,是無數(shù)吳人的縮影,激勵著一個又一個滿腦子理想的蠢貨倒在成仁的路上。
徐植看了看徐芳已經(jīng)翻過的那一面圍墻,扶額嘆了口氣。
徐爍光知道今晚才知道徐植從前試著拉攏過徐芳,但不管在節(jié)度使府上曾發(fā)生過什么事,在這個晚上,徐爍光唯一知道的是,徐芳回報了二十年前的救命之恩,拒絕了將自己的主家作為下半輩子富貴的基石。
他選擇去完成徐家的大府托付給自己的希望。
“先把節(jié)度使大人帶下去,好生招待。”
“我很快就會出來的,逆子!”
“是啊,也不知我派去見大哥的人們有沒有把事辦妥呢?”
“人們?你——”
“大哥的府邸已經(jīng)被團團圍住了吧,父親,你的宿衛(wèi)營倒向我了。”
無視徐爍光被帶下去時肆意發(fā)泄的怒火,徐植看了一眼夜空。
月朗星稀,正是個適合篡位的晚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