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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方方正正的圍墻之外,是兩千余名士兵里三層外三層圍成的人墻。
圍墻的墻檐上每一定間距就長著一棵樹,三名周師繞著圍墻緩步跑動,邊跑邊使用感識,墻檐上的樹感知著這些周師,這些周師也在探尋樹的虛實。
他們在每一棵樹下都依據自己的感覺放置了一塊白色的石頭,以此來標明每顆樹識場的極限,表明不會被探知的距離。
士兵之中,為首的人正是西山郡司農——黃章,他坐在馬上,汗水不住地沿著面頰淌到下巴與衣服里。
他直直地看著宅院的大門,沒有下令讓士兵沖進去,只是這樣圍著,就這么干耗時間。
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黃章看見幾名士兵騎馬護著同樣騎著馬的徐植趕了過來。
“司農,我已經讓我父親去休息了,你這里情況如何?為什么不派人進去呢?”
“二公……呃,節度使,人已經派進去了,派了兩回,每次都足足有一百多人啊,兩次都只有兩個人活著跑出來,還是大公子為了帶話才放出來的,其他人都被大公子……”
“現在我還是二公子,未晉全功之前,我依然不算節度使。”
傲慢是混雜了****的毒物,在徐家當了多年漁夫的徐植深知這一點。
黃章喘了喘氣,平復了一下呼吸,
“活著回來的人說,大公子今夜晉入了道形之境!還有剛剛圍起來的時候,有不是我們的人持劍殺了包圍的幾個士兵,從外面翻進去了。”
“那人無妨,估計是徐芳,既然大哥晉入道形,多一個吳國劍客與少一個吳國劍客都無甚差別。”
借著月色,徐植發現圍墻的墻檐上每隔兩丈的距離就有長著一棵樹,他從未在大哥的宅邸上看過有這種布置。
“司農,這樹?”
“回大府的話,這是大公子周術所立,據麾下周師稟報,可以感覺到這些樹每一顆都展開了識場,用以探知宅外我等之虛實。”
“大哥善用的周術屬于木與金,能有這一手不奇怪,哦,所以士兵圍宅邸才會保持這個距離啊。”
徐植一只手扶著下巴,看著大哥家外頭的種種,不住地點著頭。
“讓我的那些周師布個小陣,合伙先把圍墻推了,既然大哥把他的宅邸布置成了城塞,我們也按部就班地來場攻城戰,父親都說我恐懼兵事,就讓他看看我指揮的第一場戰爭!”
二十四根內灌水銀的樁子被士兵們以一定規律插進地面,露在地面上的那一段從水平方向看來如同一個“三”對上另一個“三”,此即為坤卦(),司掌大地之陣,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都布上坤卦,每個坤卦旁都有八名主司土的周師就位。
待黃章一聲令下,地面隨即引發一波震動,一場地震驟然而起,一刻之后,樁子通體嵌入地內,地震驟停,圍墻皆毀,墻上的樹也蕩然無存。
徐植的一個拳頭打在另一個掌心上,笑道:“啊哈哈,養點外道周師也是妙用的,世上就沒有無用之人!”
圍墻被毀,淪為一段又一段的廢墟慘壁,宅院之內,中心一個正殿,四角的四個偏殿如被剝去衣物的美女一樣,全露在了兵鋒之下。
宮舍并未倒在周術之下,這讓徐植對負責制作這些宮舍的工匠極為佩服,做工良好的斗拱就是能做到避震之效。
他打算以后讓黃章查一查,讓這些工匠給自己做點宮舍。
大殿之外的磚石地面上,
有一百多具被木刺釘在地上的尸體,它們的創口處漫出的血緩緩地將大地與磚石浸染。
在月光的照明下,這副光景展露在了所有人的眼中,銀月映血,一種奇特的詭異感彌漫在士兵的心里。
徐植喝下了一碗,衛兵端上來的酸梅湯,就著這個月下宅邸的夜景一口氣喝了個干凈,咂咂嘴,用衛兵遞過來的絲帛擦了擦嘴,然后丟回給士兵。
喝酸梅湯時,徐植的眼睛一直盯著死在諸殿之外的士兵尸體與諸殿之上。
這里,便是決定西山軍節度使之位歸屬的角逐之地。
喝完后,徐植長舒了一口氣,低聲感慨道:“通曉周術真好啊~真好啊~我就怎么也學不會,連蒙先都沒晉入,而就是這樣的我,正和一個周師扳手腕呢,但有什么問題,咱大晉自太祖以來六代帝王,唯有瑞鶴爺是周師,創成之境而已,權力、錢財、武力皆握于我手,一介周師而已,亦不過是蕓蕓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