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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葉廣宙的聲音若驚蟄一般蓋過了所有喧囂,
“有完沒完?你們這些外人!”
喧鬧的人群為之一靜,隨后一些人更為憤怒地叫嚷起來。
“你這個晉軍的幫兇!有什么臉說我們這些父老鄉親是外人?”
“就是說啊!和晉軍交易了吧?然后想辦法來坑害我們?”
“若不是現在另一邊花錢,樂州哪有繁榮這么快的?”
“姓葉的,以后別想在樂州做生意了,你是樂州的叛徒!西山軍——也就是徐家一來,等著完蛋吧!”
一句又一句的言語若羽箭般射過來,但葉廣宙一點怯場的樣子也沒有,他連珠炮一般問了一串問題:“什么樂州的繁榮?和你們有關系嗎?現在在這危局之中還能怡然自樂的,難道不是龔極路北的那些大戶嗎?跟路南的你們,不,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天地間仿佛就留只剩下了他一個人的聲音,萬籟俱寂。
葉廣宙指著一個剛才怒稱斥責他是幫兇,喘著舊衣衫的老大爺,
“說我是幫兇?看來爾等還真是樂州的外人,因為只有外人才會對樂州的父老鄉親死得七七八八才會無動于衷!”
葉廣宙扔掉手里的劍,從戲臺子上跳下來,人群立馬后退數步,和葉廣宙拉開一個空間。
“是,沒錯!徐家是讓樂州漸漸的成為了西北大港,但若徐家真是視百姓為子民也無所謂,但是,為什么還會有這種事?”
一個身影也從戲臺子上跳了下來,走到葉廣宙身邊,那是他先前救下的孩子。
“原本是一家六口人,今天只剩下了他一個,他是龔極路北邊來的,你們這里應該也有認識他的。”
人群中有些低聲的騷動,樂州城不是特別大,有熟人很正常。
“你們難道就敢保證,這種事,絕對、絕對不會發生在你們的家中嗎?你們的父母、朋友、妻兒,就不會像他家一樣死于徐軍之手嗎?”
“誰是兇手?是晉軍嗎?據我所知,晉軍這幾天是搶劫了,還搶占了民房,但后來也退還了不少吧?”
鐘大駿突然有些暗自慶幸晉軍出于對地震與營嘯的畏懼而做了一些補救,不然,連可以一吹的點都沒有。
“說又說回來了,街北的那些大戶,好像也不是什么樂州人吧?他們是這七八年間遷過來的吧?我記得十個里面就有六個是安東道的大族分支吧?受徐家照顧的是他們吧?跟這幾天一直在失去一切的我們有什么關系?啊?來,有人能告訴我有什么關系嗎?”
葉廣宙的話如同拿花灑將細小的、冰涼的現實撒在人群的心里。
港口的繁榮不能說和平民沒有半點關系,畢竟人流來了,才有人出賣體力活,才使得龔極路以南的客棧、飯館、流工、手藝人的荷包比以往都寬裕。
但葉廣宙只要拿最近幾天的事實去點他們的最近的痛苦,所有的一些或大或小的恩惠都會一朝而散,人要是聚集形成了群體,就會向情感動物轉變,況且,徐軍確實這幾天做得比晉軍過分,這就給了葉廣宙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