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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廣宙必須要讓樂州人和晉軍站在一起,不僅是因為他與朱安有合作,更是因為,晉軍管了樂州也是力不從心,較之徐家,能更多地確保樂州的利益,給那些或明或暗地掌握在其他藩鎮手里的地盤做個表率。
最直接的一點,就是葉廣宙有信心把徐家趕出樂州、萊晞后,將加在這兩個地方的三十稅二十的稅率,改為三十稅十。
既減少了樂州人的負擔,又為葉廣宙想做的工商規劃鋪路。
所以,葉廣宙要運用起他對人的所有理解,說出包含了他靈魂一部分的真心話。
要聯合一兩個人需要詭計,
要聯合三四十個人需要計謀加利益,
要聯合上千人,甚至上萬人,需要謊言、武力、利益與誠意。
“前幾日的戰爭里,我們這里的房子倒了不少,也死了很多鄉親們吧?難道徐軍就沒有一點責任嗎?鐘大帥、羅大帥來這里,也是為了給晉南同樣正在受苦的人,因地震而失去了家園的災民一條活路的,難道樂州打仗對原本只是來收糧食的二位來說有好處嗎?”
這句話讓一眾樂州人紛紛竊竊私語,有些人開始發現打仗對晉軍來說確實沒什么好的地方。
“龔極路北的大戶們依然云淡風輕等著風停,那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呢?”
葉廣宙飛快地在腦子里組織語句,在還可以“挽救”的現實上勾勒一幅加上了藝術高光的布景,四分真實摻上六分藝術。
“晉軍這些天是擾民了,但他們有殺人嗎?那個誰,你!就是你!”
葉廣宙之前向方禹霆了解過一些都認識的受害的同鄉,現在,葉廣宙正指向了一個比自己小兩歲的青年。
“你是叫許勇吧?小時候,夏天我還跟你在海邊游過泳呢!我聽說夜里徐軍沖過龔極路,他們的周師把你爹殺了吧?”
許勇本身就還未從兩天前的災難中回過味了,葉廣宙一說,他就哭了起來。
葉廣宙就算點出徐軍周師是為了射殺翻墻的晉軍士兵而不小心射偏了射到許勇他爹這一點也無所謂,而且他也沒必要畫蛇添足,因為,確確實實是徐軍殺的,多少句辯解也改變不了,兩天前夜間晉軍忙于潰逃,許多晉軍士兵把武器一丟,撒腿就跑,根本沒心氣去誤傷什么人。
“看吧,徐軍就是兇手!本來,羅帥與鐘帥收完糧也就沒事了,他們北街那些大戶肉痛了,過來阻撓朝廷接濟南方難民,南邊的許多人失去的家園,然后,徐軍不僅不讓他們安生,還讓我們的家園也受動蕩,是不是這么個理?我作為一個人,怎么想,都不覺得這……這、這……是一個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說著說著,動情了的葉廣宙自己也恰到好處的哽咽了起來。
人沒事不會去關注遠方的誰在受苦,但樂州人這幾天的生活受到了沖擊,被葉廣宙這么一點,立馬感同身受起來,建立起了與遠方諸道的難民心理上的同情與連接。
他們同情南方災民的同時,亦是在同情自己。
葉廣宙指向一個打扮樸素的商人,
“你!我知道你,你叫汪和,你的爹叫汪志強,是一個五十五歲了還停在創成境界的周師,十五年前,有三條熊一樣大的狼徘徊在樂州與萊晞附近,一月之內吞沒了九十三條人命,你爹就帶著一柄短矛去了,就憑他一個人,不吃不喝,激戰了四天,終于為民除害,隨后他死于狼牙中的毒液,你曾要去萊晞申請忠烈碑與嘉獎金,卻因為沖撞了徐家的車駕,所以沒能成功,最后老人卷了卷草席草草埋了,僅僅是一張草席——”
被葉廣宙勾起往事的汪和呼吸變得激動,牙齒互相咬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