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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士兵對“軍紀”擔憂道。
為首的士兵讓他放寬心,
“嗨,能有什么事?咱們只要按照都統與那些豪商的調門,不去惹那些大戶,這些小魚小蝦的油水,隨我們怎么弄,反正這樂州啊,這種東西死多少個,就跟割了草的草地一樣,沒多久就長出來了,礙不了什么事的!樂州的主家是那些豪商大戶,咱不動那些就行,來,把這戶人家里剛燒好的午飯弄出來,我記得還有點酒,既然這些找死的不打算吃,咱哥三好好享用享用,但——”
“在這之前,先把這尾巴處理了。”
還有兩個人被綁起來正跪在地上,一個老婆婆,還有一個十四歲的小子。
老婆婆低聲念叨著,“狗東西……全、全家都完了,別、別以為真就——”
她沒能念叨下去,士兵沖老婆婆的背脊與脖頸連砍三刀。
“再叫呀?真就什么?什么東西……敢嚇我,活該全死了,喏,這邊最后一個小子,你們來弄吧,我手有些酸了。”
士兵厭煩地讓另外兩個把最后的‘尾巴’處理了。
葉廣宙看著這戶人家最后一個的小孩子,從他的角度,他只看得到這個一個時辰里失去了一切的孩子的背影。
他屏住呼吸,告誡自己一定要又快又安靜,抽出了呂輕,從碎瓦礫后面將呂輕擲出去。
士兵舉起了刀,呂輕劍刃掠過的脖子,一劍封喉,隨后直接穿透了第二名士兵的胸膛,為首的士兵一見兩人當場斃命,轉身就跑,但很快就跌到在地。
他只剩一條腿了,另一條腿已經被呂輕卸掉了。
而他,慢慢地一步步失去身上的所有東西,連恐懼的呼嚎都沒法放出的情況下,在沉悶的痛覺中迎來終局。
葉廣宙去解開孩子身上的繩子,剛解開,小男孩就抓住了葉廣宙的大腿死死不松開,很快葉廣宙的腿就濕了。
孩子在哭,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小子,你跟著這位大哥哥先走,我不會不管你的。”
在安慰這個幸存者的時候,葉廣宙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隨船出海的宇長這幾天也很可能回來了,希望平安無事啊,石榴她有好好待在館內嗎?
徐軍已經掌握了樂州城的十之六七,葉廣宙擔憂晉軍沒幾天能撐了,開始開動腦筋,想著自己如何在這亂局中謀取最大的好處。
最終,終于在不驚動任何徐軍的情況下,葉廣宙帶著一個孩子回到了葉氏總舵商館前,沒想到在商館附近遇到了一個熟人。
“禹霆,你居然在這里?我還以為你肯定跑去萊晞了呢!你這是……在巡邏?”
葉廣宙看了看方禹霆身后的一隊人。
“一言難盡啊。”
方禹霆說著葉宇長幾日前說過的話,
大概,沒有誰的人生是幾句話能平安說清的。
隨后,詳盡地告知了這幾天的經歷與他現在的打算。
葉廣宙讓方禹霆找個安全的地方安置孩子,起初男孩不肯離開葉廣宙,葉廣宙和他拉鉤,保證自己會去接他的,孩子這才依依不舍地看著他跟方禹霆走了。
葉廣宙回到館中,總舵商館中靜悄無聲,看來不少人趁亂跑了。
“石榴?你在嗎?”
他走到各大堂中叫著內人的名字,從樓梯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一個輕柔的身體撲在葉廣宙背上,胳膊肘緊緊勾住葉宇長的脖子,差點讓他呼吸困難。
葉宇長看著勾住他脖子的一只手上系著的手繩,放心地笑了。
腦后傳來了熟悉的抱怨:“前些天怎么說走就走了?你都不打招呼,又想像那時候一樣扔下我嗎?”
“石榴啊,你沒事就好。”
“你總是這樣,總是這樣搪塞我。”
“我重新和那兩人接洽了,就是去年,你對我說的,你覺得是穿越者的那兩個。”
葉廣宙脖子上的手松開了,他轉過頭,看著自己內人的眼睛。
黑色的瞳孔,湖藍色的瞳環。
“他們有說他們的所屬嗎?”
“我怎么可能輕易跟他們透露你的事呢?本想把他們帶到樂州來,讓你暗中觀察,慢慢摸清虛實,誰知現在樂州遇上了這檔子事。”
聞言,石榴略有不安地笑了笑,她一只手摸了摸脖子上刻著“十六”字樣的小鐵牌,一邊說:“這些天,樂州不歡悅了,不過,世事就是如此。”
笑容退去,只留下一臉的凝重,她問葉廣宙:“需要我做什么嗎?”
“你怎么知道我已經有計劃了?”
“沒有也得現在立即想,我要你現在想,你就得現在想出來!”
面對內人的強人所難,葉廣宙苦笑了一下,
“計劃啊,已經有了,但不需要你做什么,我不是會讓你沖鋒陷陣的人,你現在幫我燒點水,我洗個澡就立馬要去見晉軍的征糧元帥。”
看著石榴去準備熱水的身影,葉廣宙暗暗抱怨世間事怎么都撞到一塊去了。
嘖,沒想到宇長去做那么了不得的事情了,他居然真遇上爺爺的筆記里提到過的船,也就是你曾提到過的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