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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簡單的鍋釜、木質長矛一直到愈加復雜的織機,
盡是些彰顯著文明一步步從無到有的標志級器物。
經緯度、時間線、食物采集者……許多讓人覺得略微困惑的詞匯呈現在葉宇長與章承淵二人的眼中,有些長得像昌人文字的詞語他們也理解不了詞語本身的意思。
但詞語身旁的模型與器物,使得他們逐漸認識了在歲月長河中人曾走過的道路。
一個用細膩的時間線所陳列的世界,前所未見地刻進了葉宇長與章承淵的思維。
走過一段段長廊,看著兩側如同里程碑一般的事物,兩人的本能都感覺到自己是來自彼端另一邊的來訪者,不約而同地沉默著。
長廊所展示的最后一段事物是四次戰爭,盡管不能理解所有的過程,但還是能感覺到是死了很多人的災難。
這四次戰爭,一次比一次夸張,每次都讓人以為已經到達了暴力的頂點,沒想到每到下一次戰爭人類還能想出更為殘酷的方式,簡直就好像發展就是為了這個一樣。
走出長廊,似乎就不再是‘博物館’的范疇了,只有一段向上延伸的金屬樓梯,兩個人都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向上眺望,在目力所能及的一層,能看見如同剛才那般能送人去各類地方的房間的門。
兩人決定先上去,然后再想下一步該去哪里。
玄武巖號內幾乎哪兒都有燈光,也不知道怎么才讓燭火不間斷還如此亮的。
葉宇長熄滅了鯨油燈,收拾好放進行囊,沿著樓梯走了上去。
眼看著離登上‘移動房間’的門扉的那一層越來越近,章承淵問葉宇長:“接下來去哪里?”
“先找一下船上有沒有存放糧食的地方吧。”
樂州人正在受苦,本身也是為了希望能快點結束樂州的兵災才來到的這里,葉宇長的心中也隱隱有些焦急。
跨上最后一級臺階,他們走向移動房間的門扉,正打算按下泛著綠光的金屬片,章承淵拍了拍葉宇長的肩膀。
“你看,那個——”
章承淵甩了甩頭,示意他向樓梯那邊看,葉宇長看見一名與不久前在云排號上相遇的尸鬼年紀相仿的少女,正坐在通往上一層的樓梯上,頭倚靠在欄桿上,她的雙眼閉合,心神沉沒于夢鄉之中。
葉宇長小聲跟章承淵說:“你看看去。”
“為什么是我?”
“我又不會周術,她要是輕舉妄動,你可以制住她,你可是明念之境的大師啊。”
章承淵覺得那倒也是,自己在章承淵這個蒙先境界的人面前可是大師,出身于京城道南部的他不由得有些得意,他一邊走近少女,一邊想:這樂州的鄉下人也很有自知之明啊。
少女的黑色長發及至腰間,有些還散開在臺階上,身上穿著有點像盛行于三關地區的露肩式裙衣,兩條黑色的細帶在脖頸后系成小結,但不得不說,這使得她纖白的身形展現得恰到好處。
少女睡姿不是很雅觀,感覺稍微一動,間隙的春光就會微露,但或許是拜其睡顏所賜,她四周的空氣很安寧。
章承淵發現,少女脖子上有一串鏈子,鏈子上并沒有掛寶石,而是一塊一寸半的鐵牌,上面銘刻著“九九”的字樣和一些不認識的符號。
稍微思考了下,章承淵決定粗暴地弄醒少女,于是用腰刀的刀柄猛敲欄桿。
劇烈的響聲果然起到了效果,少女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身體一縮,隨后睜開了眼睛,直接看見了近處的章承淵與不遠處的葉宇長。
少女有著黑色的瞳孔,湖藍色的瞳環,但睜眼之后這雙美麗的眼睛很快一怔,隨后迅速萌生了敵意。
她身邊的安寧驟然一變,系著手繩左手攥成拳頭。
“姑娘別慌,我——”
她的右手凌厲地一動,打破了章承淵的開場白,靛色的混沌一閃而過,章承淵還沒反應過來,首級就與脖頸分離,掉到了地上。
急轉直下的事態讓葉宇長猛敲金屬片,鐵門很快就打開了,他頭也不回地跑進鐵門后的空間,隨意按了一個按鍵,門緩緩關閉。
但他也依然沒能安然逃離,在門徹底閉上的那一瞬,一道形態模糊的靛色的切刃從鐵門的縫隙中飛進,無論是有形的還是無形的,它切開了所途徑的所有東西。
它徑直沖進‘移動的房間’,劈在了葉宇長的腰部,葉宇長在霎那間就被腰斬了,斬過葉宇長脆弱的身體,切刃也隨之瓦解。
切刃瓦解的同時,葉宇長的上半身與下半身,“砰”地一聲摔在了地上,不知是不是因為速度過快,血并沒有立即飆出來。
在被腰斬的那一刻,葉宇長眼前一黑,精神直接昏死了過去,隨后他腦袋所連著的身體的那一半就摔到了地上,頭重重地也磕在地上。
房間震動了幾下,將這段已經被切成兩半的乘客送往他剛剛按下的目的地——“監禁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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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六日,葉廣宙避開所有徐軍設立的關卡,孤身一人返回了樂州城,由于擔心內人以及親友的安危,他只得繼續調動一天未進食的身體,去穿過龔極路。
距離龔極路還有三四條街道,藏在一處半癱的廢墻后的葉廣宙見巡視的一隊徐軍士兵過去了,正欲出來,只看見又有一些人簇擁著兩個甲胄比一般士兵精良得多的人在不遠處正做著什么事。
葉廣宙壓低動靜,摸了過去。
四個被斬去腦袋的尸體倒在石板街上,濺在四周白墻上的血漿漸漸開始凝結,還有不少紅色的溪流從尸體斷口緩緩流出。
直到半個時辰前,這幾具尸體還是一對父母,一個老人,還有一個小孩兒。
“王八遍地!這些人吃錯了什么藥,非得找死?老子不就想疼愛一下這女人嗎?”
一個徐軍士兵罵罵咧咧地踹了一腳女尸。
“這男的和這半只腳進棺材的老頭子居然還有膽子拿鏟子和咱們拼命,這不,送死了吧,哼,不把命當命!”
另一個士兵,拿刀隨意戳了戳地上一老一壯兩具男尸,恥笑地看了看掉在一邊斷成兩截的鏟子。
“咱、咱們這么搞不會有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