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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鶴六年,秋,我為了狩獵大熊而來到了萊晞鎮。
一連十幾天都一無所獲,盤纏耗盡的我枯坐在街邊豎起應工牌,在上面標識出我能做什么,以求能有零工可做。
我成了一個‘流工’,吃著僅存的干糧,成天等著有人雇我。
那段時間,一場場秋雨一次次地將夏日的余威掃進季節的垃圾桶,我這種‘流工’是屬于有條件的,所以一身的蓑衣與手里的油布傘讓我可以不考慮感冒的風險繼續在雨中等待自己獲取報酬的機會。
街道上的男女、百工、官商、車馬為了各自的目的匆匆奔向各方,雨水打在萊晞的街道上,打在街道兩側所有‘流工’的心里,冒著風雨的他們生活還看不到有所著落的樣子。
每一個步子與車輪激起的泥水不時濺到街邊兩側,濺在流工們的身上,困等了一天的流工沒有去躲開這些的心氣,只是低著頭任由泥水撿過來,經由發梢與衣服浸潤身體,或是因積累過多而掉到地上。
蓑衣應付秋雨不成問題,黃油布傘足以擋掉飛濺而來的泥水,但不吃飯的話,人總是撐不住的。
期間,有不少流工趁著我去如廁時,想要偷我的蓑衣與雨傘,他們偷蓑衣雨傘的同時因分贓意向相左產生了矛盾,還互相廝打了起來,被我及時發現后,統統將他們暴打一頓扔進了鎮子邊的河里,有些人因為手腳疼得動不了,說不定當天就淹死了。
在底層長大的我很清楚,不做到一定程度,一些人會誤以為你軟弱從而使得類似事情得有三番五次,最終還是不得不做到這個份上才能解決。那還不如一開始就這樣。
無論生活成長環境是高是低,都有各自的卑劣,只是形態不同而已。
應工牌豎起的第三天,有一個人敲了敲我的應工牌。
聽覺還管用的我抬起頭來,看到一個身著粗麻短打的小男孩,腳邊是一個大袋子,袋子大到我很難相信這個男孩能拎得動。
“喂,那什么,你、你看上去很能打是吧?”
男孩有些害怕,但性格中好強的一面讓他順利向我說出了話。
我有了一種有趣的預感,隨即點了點頭。
男孩看了看應工牌,繼續說:“這、這個袋子里的東西作為你的報酬,呃,你是獵戶的話,做這活也應該可以……”
“報酬是什么?”
說話間,我伸出手去碰袋子,男孩警覺地攏住袋子口,拖著袋子后退了兩三步。
我停住了手,重新坐回矮凳,他緊張地看著我,都開始喘起氣來了。
“要是耍我的話,趕緊走,我沒空陪小孩子玩鬧。”
然后,男孩就急忙撩開了袋口的一角,從里面射出微弱的金光,我立馬明白了,那是一袋金子,而且,很有可能是男孩偷的。
我沒問他從哪兒來的,這事我不關心,我只是思慮了對我的壞處有多大后,問他:“要我干什么?”
他面色凝重地看著我,心里做了一大堆斗爭,然后拖著袋子走近我,掂起腳在我的耳邊低聲說道:“替、替我殺了我爹,還有我爹親戚那邊的所有七大姑八大姨,他們嘲諷我娘做過營妓,你殺人的時候得要干、干凈點。”
男孩的話一下子打中了我心中的軟肋,他是個營妓的孩子,我又何嘗不是呢?
于是,我的回答干凈明了,
“小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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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的媽媽,也就是我的太婆婆原來是做營妓的嗎?”
葉廣宙往嘴里扒了兩口飯,低聲嘟囔道。
徐衡沒從葉廣宙的眼神里看到什么嫌惡的情緒,心中對葉廣宙好感頓生。
“你、活、得、還、真、夠、長、的、啊!”
常十萬對徐衡一字一頓地說道。
徐衡笑著抿了口茶回道:“我活得長算什么,你才真叫我大開眼界呢,我活過了三百多年的歲月,也沒見過活著的鐵人呢,你才是奇物一個啊!”
覺得被贊賞了的常十萬,身體略微有些激動地抖了抖。
“承、蒙、夸、獎、不、勝、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