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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的節奏似乎加快了。接替瑞奇·達門雷特上場的學生沒能戰勝他的對手,被一記迎面而來的重劈送出了界線,在那之前,大多數人都清楚的看到了自他胸腹之間狂飆而出的血線。
傭兵中爆出長久而驚人的歡呼。人群口中吶喊著毫無意義的詞語,掌聲好像風暴般自人們頭頂席卷而過,雙腳用力頓地,此起彼伏的口哨聲讓遠在人群之后的風狼和法師都看清了西蘭德拉學生瞬間冰冷的面孔。
“有好戲看了。”希拉·威爾斯喃喃自語。
躁動的人群似乎對此視而不見。他們以迎接英雄的方式向勝利者表達敬意,狂熱地呼喊他的名字,同時對第三位上場的學生發出噓聲。
在最后一位上場的學生身后,身披白袍的牧師提著六面戰錘緊跟著他走進了比賽的場地。
就像被巨人扼住了喉嚨,狂暴的歡呼,咒罵,尖利的口哨瞬間消失,緊接著,仿佛為了填補這不詳的沉默,越來越大的議論聲匯聚成一朵翻滾的烏云,并迅速擴大,無數次撞擊到了石壁上再次反彈回來,嗡嗡作響——就像暴風雨來臨前遙遠的雷鳴。
“安靜……!!”
通過擴音法術發出的巨大咆哮讓那些熱血快燒壞腦子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作為見證人之一的黃金樅樹團長,讓·德魯,一位地道的西格瑪人站了出來,他盯了一眼場地中央的對手,然后轉開眼睛,將視線投向表情各異的傭兵們,“按照傳統這并不違反規則。”
他解釋道。
原本打算離開的風狼停住腳步,“哦,越來越有趣了。”阿里摩挲著光滑的下巴,他和另一位荷爾人尤里克交換了一個眼神,藏著些琢磨不透的東西。
包括瑟吉歐人在內其余的風狼團員贊同地點頭。
離風狼們稍遠一點的地方,夏仲正為法師學徒長和沙彌揚人解釋:“在西薩迪斯大陸,如果一位牧師自動加入爭斗,那么之前商議不傷性命的條款就自動作廢。”
雖然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個風俗,但明顯曾從書中讀過相關記載的法師學徒看起來對此并不陌生:“在西薩迪斯的人們看來,牧師承載著神的旨意,如果一名牧師不受他人命令,不受他人脅迫,自愿加入某次爭斗中,那意味著神喜愛參與爭斗的勇士,希望能得到勇士的獻祭。”
他在兩人了悟的神色中淡淡開口:“是的,這場比斗,意味著以某一方的死亡為終結。”
按照他們之前的約定,黃金樅樹換下了原定上場的傭兵,擁有濃密毛發,來自安卡斯大陸中部山地民族的男人走出界線,他用匕首割破雙臂,將鮮血涂抹到將要接替他上場的兩個人的前額,離得太遠,就算場中已寂靜無聲,風狼和法師學徒仍舊無法聽到他在說些什么。
這個簡短的儀式后,全副武裝——包括半罩式頭盔,鏈甲,雙手大劍的男人走入場中,在他身后,一位阿利亞的牧師禱告之后跟隨他的腳步,步入赤紅的界線之中。
他們的對手早已等候良久。
一切蓄勢待發。
風狼的眾人回到了帳篷,在他們之前,法師已經離開。即使是兩個荷爾人,也似乎對這場生死之爭失去興趣。
“狗崽子們只是不允許有人在他們的地盤上撒野。”對西蘭德拉與裘德爾斯同樣知之甚深的阿里直言不諱,“就算傭兵獲勝,那群黑皮的崽子們也能找到無數的理由將比賽繼續下去,直到他們認為恥辱被洗清為止。”
一直沉默的貝納德開口:“戰士追求勝利是榮譽,但他們的行為只是為了讓人們服從而已。”沙彌揚人沉沉出聲:“他們的行為足以讓戰士之名蒙羞。”
風狼團的諸人默默無言。他們終于認識到,即使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他們仍舊不可掉以輕心。這里是比荒原更為可怕,更為恐怖的巢穴。在這里,面對暴力與強權的恭順與服從才是真理,并且是唯一的法律。
“好了,”阿里拍拍手吸引傭兵們與兩位法師學徒的注意力,“讓我們打起精神來,庫,”他盯著瑟吉歐人,“把你的眼睛從錢袋上挪開,好好盯著那些黑皮的家伙,”游蕩者默不作聲地點點頭,他從未如此認真;“希拉,你負責警戒,危險不止來自敵人。”
巡游者臉上從未消失的微笑加深了一些,但坐在他對面的夏仲卻未能從他的眼睛里發現笑意。
“安娜,尤里克,你們和法師們呆在一塊兒。”他轉過頭沖亞卡拉壓低聲音,“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亞卡拉點點頭,大多數時刻他可以代表夏仲的意見。“我們一直認為卡列特小姐值得信任。”他客氣地說道,“當然,還有安得先生。”
荷爾人尤里克·安得生平第一次從一位法師口中聽到他的名字后面帶著敬稱。
他似乎想表達他的謝意,但吭哧半天之后仍舊什么都沒說出來。但傭兵們都看得出,在法師們眼里,值得信任的究竟是哪一個。
希拉并沒有錯過牧師小姐飛快閃過眼底的陰霾。
“至于晨星……”沙彌揚人眨了眨眼睛,看著傭兵團長鄭重其事地向撒馬爾徽章的佩戴者請求,“星見大人,以荷爾先祖之名向您起誓,我們需要您的指引。”
他站了起來,向著蒼白,瘦弱的撒馬爾徽章佩戴者單膝跪下,深深埋下了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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