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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銘聽到她變了主意,就露出了笑容,“這你不用多費心,我一早就全都打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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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在張銘帶著琳娘赴滄州看病時,一前一后,有兩撥人到他們在縣里的住處去尋人,這兩撥人一喜一憂。
前一撥是秦游和他的貼身小廝,他滿臉喜色的踏進店來,似是有好消息要與張銘說,結果撲了個空,不過他渾不在意,裝模作樣的搖搖扇子就走了,臨走前還不忘買了碗刨冰吃。
后一撥人嚴氏等俱不認識,是一位老爺帶著位年輕俊俏的公子,他們是坐了一輛馬車來的,面色沉沉,聽說張銘去了滄州,就又上了馬車掉頭往北,毫不含糊。
張銘和琳娘是帶了青青去的,家里只余孫琢與他們親密些,也不知這后一撥人是何方神圣,嚴氏更是一頭霧水,好在張銘走前就說過,若是有人來尋,不妨將他的去處告知,不用煩神。
皆因張銘算了算時間,張萍這個二等管事也該回清河縣來了。
琳娘跟著張銘到了滄州,只當要住旅店,結果,進了城之后,雇來的車夫帶著他們七拐八拐的進了一個小巷子,停到了一間小院子前。
原來張銘早些時候就托劉盛替他來滄州還錢給原先他買地的賣主孫小五,順便將這六個月來所種白菘和番茄的錢歸攏了之后,賃了這間院子,院子的主人是對姓譚的老夫婦,只有一位已嫁出去的獨生女,老先生原本亦是舉人出身,可惜排名靠后,又不懂經(jīng)營,拮據(jù)的很,就將院子租給各個縣里前來參加鄉(xiāng)試的生員,換些米菜錢。
琳娘細細打量了這院子,有四五間廂房,書房廚房亦齊備,院子就有水井,不用去城外挑溪水,十分便利,這才相信張銘不是一時腦熱,非要帶她來看勞什子的病,而是早有規(guī)劃,就放下心來,至于他瞞著自己浪用錢財?shù)氖拢牛耸侣铮锖笤僮h。
張銘看出琳娘喜歡,松了一口氣,他轉頭對青青說話:“青青,你小姨住的胡桃巷子離這條街就隔了兩條路,我已經(jīng)讓人送了信去,過上一會兒就有回信兒來了。”
“嗯,謝謝哥哥。”青青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抹笑。她雖然不愿意進張家族譜,但平時仍叫張銘與琳娘哥哥姐姐,并不生分。
他們來的急切了些,好些東西未帶,等日后托人寄來,不過帶來的書籍衣物也裝了兩箱子,好生歸弄了一下午。小牡丹將青青接去家中玩了。張銘和琳娘收拾好了東西,俱洗了個澡,換了干凈衣裳,和譚老夫婦二人一道吃飯。
張銘每個月與他們一貫錢,讓他們只管做些清淡又好吃的,譚老夫婦看他出手大方,自然高興。眼前做的這一桌菜,四菜一湯,標準規(guī)格,眼下天熱,他們還不忘弄了一大碗綠豆湯,雖然沒冰,但喝著也暢快,老夫婦俱是斯文人,也不講究女人不得上桌的奇葩規(guī)矩,這一頓自然賓主盡歡。
第二日,張銘先去醫(yī)館預約了大夫的“專家號”,他拿到那兩塊小木片時,也覺得好笑,原來這位華姓名醫(yī)脾氣古怪,一日只看二十位病人,且拿號亦要付錢,不過倒給張銘一種熟悉親切之感。牌子上排的是三日后,張銘也就不急,帶著琳娘看起了滄州城的光景。
滄州算是北部的大城市,民風豁達,人口約有六十萬。此地的人膚色偏黑,但比之錦州遼州那些粗獷的漢子生的略細膩些,街上女子亦十分大膽,有潑辣的還會立在家中閣樓上用果子扔那些路過的俊俏后生。張銘見了嘆為觀止,又覺得之前那些對著自己嘻嘻哈哈的少女對比這些人之膽大實在不足一提了。他自認消受不了此等女子,暗自慶幸琳雖外柔內剛,至少外面還是柔的。
琳娘亦覺得滄州城十分富饒,她不過幼年時來過一回,記憶已經(jīng)不深刻了,眼見得處處雕樓畫棟,街道比清河縣更寬出兩倍,酒樓繡樓更是縣里的幾倍大,價錢么,自然也高出了三成。
光是銀樓,她就見到了四五家,其中一家掛著金字牌匾,她就扯了扯張銘的衣袖,并努了努嘴。
張銘一看,這不就是金顯家的珠翠鋪子么,里面人不多也不少,他也有心進去看看,就牽著琳娘走了進去。
不多時,他們便出來了,里面以賣珍珠首飾為主,不過款式大多老氣橫秋,價錢亦高昂,還不及張銘先前東奔西跑給琳娘弄的那套,張銘和琳娘皆興致缺缺,就出來了。
此時距離張銘將豆腐的配方賣給知味樓已經(jīng)過了大半年,已經(jīng)有人摸索出點鹵的門道,就有人支了小爐子在街邊賣起了煎豆腐,這吃法便宜親民,張銘自己也很喜歡,他想嘗嘗別人做的如何,就買了兩塊,用油紙裝著和琳娘分食。
“挺好吃的是吧。”
琳娘點了點頭,又皺眉道:“就是油味兒重了些,辣椒面放少了。”
“等回去咱們自己也弄些做了吃。”
“嗯。”
兩人玩了一整天,回到租來的院子時就發(fā)現(xiàn)門口停了輛寬敞的馬車。
張銘隱約有個猜測,就問來門口等他們的譚家嬸子,“可是有人給我送信來了?”
老婦人壓低了聲音道:“來了一老一小,不像是送信的,像是要和秀才你直說些什么哩。”
☆、第57章 來客
張銘走進這間小院兒的待客廳里,里面東首坐了兩位身穿玄色長衫的男子,一位高大一些,另一位矮小一些,略顯年幼,面皮上黑乎乎的,不知涂了些什么。
年長些的那位張銘算是頗熟悉,他早猜到會有今日這么一出,裝作訝異的樣子問道:“張叔,你怎么來了?”
張萍此行是“陪太子讀書”,勉強笑笑不作聲,取出一封用蠟封住的信來,“這信你等會兒再看,”他指了指坐在身側的那位,又道:“這位是我家公子。他有事與你說。”
說罷,他就轉身出去,合上了門,出去前還悄聲說道:“我與二位把風。”
張銘手里捏著信,這才定睛細看那位公子哥兒,“他”面上擦了木炭,耳朵卻白的很,還用茶葉梗塞了耳洞,就忍不住笑道:“你這不是當我傻瓜么?”
那人無心與他說俏皮話,板了臉道:“我這是因地制宜,好讓你避嫌。”
張銘斂了笑:“張小姐有何指教?快說罷。”
“一時半會兒的也說不完,也不知該不該和你說。”張挽楠喝了一口茶,隨即擱下了茶盞。“不過,我這次就算孤注一擲了。”
自己這隔房“侄女兒”雖狂妄了些,但終歸是“同鄉(xiāng)”,她身上亦帶著濃濃的穿越劇女主角氣息,說句沒出息的,在張銘眼里,這就是條粗大腿兒啊。張銘暗自如此想到,“你說吧。”
“我的婚事,你大概也聽說了,要黃了。”她看張銘似要開口安慰,就制止道:“不用說安慰的話,但凡我有些腦子,都會覺得這是好事。”
張銘看她故作堅強,很有意思,就甩了個眼神,示意了解。
“我來是想來散散心,順便告訴你,我爹希望你入仕途,替張扶梁背黑鍋,分擔些注意力注意力,你會被包裝成一個直路青云的年輕士子,簡而言之就是炮灰。”
張銘掩嘴輕輕笑了一聲。
張挽楠一愣:“你笑什么?”
“沒什么,你繼續(xù)說,我不過就是不明白,我身份低微,又不是什么天才,何以得了你那便宜爹的青眼?”
“也是……你在這偏僻地方,有些事大概不知道,我知道的也不多,說白了,女人在這朝永遠沒有話語權,不過我能告訴你一點,像你這樣的,我爹關注了不下十幾個,為何獨獨挑中你,就是因為你現(xiàn)在沒爹沒娘了。”張挽楠偷看了張銘的臉色,想了想問道:“你什么時候穿過來的?”
張銘咳了一聲,“跟你上回見面之前沒多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