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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見她笑,她在雨中的笑臉像盛開的黑蓮。路冉冉不知道她為什么要笑,他站起來抹了一下臉,才發現臉上全是泥沙。于是他馬上仰頭借著雨水地沖刷洗干凈了,但淚艾還是笑。
他第一次和她說了一句俏皮話:“你好沒良心,我是因為想接住你才摔倒的?!?
“對不……起……”她笑得很開心,說話都不流利了。
路冉冉呆住了,像任雨澆灌的植物。她原來笑起來這么好看……
一個石塊搭建的小火爐上,放著一只石鍋。兩個瑟縮成一團的人偎在火邊。這只石鍋是路冉冉用大祭司的手杖一下一下鑿出來的。在這個沙洲上,他發現了兩個奇跡,一是他莫名其妙地力氣猛增,一是大祭司的手杖堅硬無比。
石鍋里面熬著魚湯,還加了少許蛇肉,香味怡人。一開始的時候,淚艾覺得兩種不同肉一起煮可能會有毒。但路冉冉嘗試性地吃了幾口,并沒有任何中毒跡象,反而覺得口感美妙,熬出來的湯汁也格外鮮濃。淚艾也就跟著吃了,并且每次熬湯都要放點蛇肉。
假如煮著吃膩了,他們就用烤,或者又煮又烤。偶爾抓到螃蟹的時候,他們都會撐得飽飽的。其實,以路冉冉現在投射手杖的準頭,捕殺那些白鷺也不成問題,可他和淚艾商議了一下,得出的結論是不該傷害這些可愛的生靈。魚和螃蟹就這樣成了替代品。
一把石勺子從石鍋里舀出肉湯,倒進兩只石碗,路冉冉和淚艾各捧一只。不用說,這石勺子和石碗自然也是用大祭司的手杖鑿出來的,對了,還有石筷子!盡管這些東西做得并不規整。
路冉冉用大祭司的手杖做出了許多富有趣味的東西。比如:一個由石頭做成的錨,用途是在寒水河風浪大的時候拽住他們搭建的小船;再比如,他用手杖把一塊大石頭雕出淚艾的模樣,也給自己用一塊小石頭雕了一個。淚艾覺得不怎么像。這讓路冉冉有些失落,他一向認為自己在繪畫、雕刻方面有天才。
享受完午餐,天又朗開。路冉冉又開始忙活起來,他要用手杖鑿兩把椅子,每天都坐在地上,很不方便。他總感覺自己有用不完的力量。突然,他又不想做單純的椅子了,他要做躺椅,可以當床的那種。
第一個躺椅做好,路冉冉讓淚艾躺上去感受一下。淚艾說要去找點青草來墊著,不然太硬了。就在這時,他萌生了一個想法。他對淚艾說:“你為什么不用蛇皮做一雙手套呢?那樣就可以不傷到你的手指了!”
“但是已經晚了?!睖I艾說。
“不晚,總比沒有好。”
淚艾的手套做好的時候,路冉冉已經做好了第二個躺椅,并且已經割來青草鋪上。晚上,他們兩個并排躺好,仰望夜幕上掛著的星星。路冉冉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好久沒有睡過床了!”路冉冉感慨道,“我認為床是人制造的、最有意義的東西。”
“我也覺得?!睖I艾贊同道。她扭了扭頭,發出一聲甜膩的鼻音,看來很是喜歡路冉冉的作品。
路冉冉充滿喜悅,閉著眼睛微笑。他把身上的蛇皮衣物脫下來蓋在身上,屏氣養神。淚艾也把蛇皮斗篷搭在胸前,將睡未睡地享受著寧靜時光。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聊星星、聊月亮、聊大祭司、聊他們在北境的荒野中走丟了彼此、聊魔怪、聊路冉冉的力氣到底多大……
靜謐。
路冉冉感覺內心柔軟。
“我覺得,”他突然語氣輕柔地說,“我們可以不離開這里,我是說……我們生活在這里也挺好的……是吧?”
“嗯----”淚艾輕哼一聲,鉆入了睡眠的花園,沒有回答他。
涼風從南方吹來,很清爽。路冉冉又補充了一句:“我覺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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