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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一個頂棚，”路冉冉看了眼筏子，滿意地說，“我再去找點大灌木枝架在上面，然后再蓋上一層毯子擋水，萬一遇到大雨的話也好躲……”

“還要編嗎？”淚艾小聲問道，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被青草割得密布小口的手，她不想再編了。

路冉冉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下她的手，她指甲柔嫩的地方滲著血絲。他說：“不用了，我們剩下的蛇皮應該夠了。”他說話的語氣略帶歉疚。淚艾似乎明白他的意思，趕緊說：“這是我該做的，如果還要編的話……”

“我不會讓你編了！”路冉冉打斷她，說完朝著沙洲灌木長得茂盛的地方走去，淚艾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一會兒，路冉冉回來了，抱了很大一捆灌木，有些比較粗大，是連根拔起的。他把這些灌木搭在筏子上，彎成一個頂棚的樣子，再去洞里取出做衣服剩下的蛇皮，崩開、蓋在了頂棚上，于是一只小船的樣子成形了！

“再過幾天，我們就可以出發了！”路冉冉拍了拍手掌和身上的蛇皮衣物，抖掉沙土。

“我們往何處去？”淚艾不禁問他，神色失落。

“我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路冉冉對她說，“但寒水城是回不去了。”

提到寒水城，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往西南方向望了望，那個他們出生、成長的地方，現在卻容不下他們了。路冉冉想到了自己家寧靜、平和的小書店，想到了溫柔的母親、深沉的父親，還有胖虎和他的蒸糕……才離開這么點時間，什么都好像遙遠了。不知道他們都在做什么，有沒有受到牽連。

淚艾想起她和爺爺在白頭峰下的那間的小茅屋，以及爺爺死去后在花圃里蓋起的矮小墳塋，還有那些種在門前的草藥，數月沒人打理，該是枯萎了吧。

路冉冉甩了一下中長的頭發，像是要甩出腦袋里的愁思。他對淚艾說：“其實也沒什么不好，對吧，總該看看寒水城以外的世界。”

“也許吧。”淚艾說。

“轟隆”一聲巨響，雷聲嚇了他們一跳。不知道什么時候，天完全變了一個樣，烏云如墨汁一樣潑灑在天幕上。每次看見烏云，他們都會想起魔怪，但自從魔怪放掉路冉冉以后，它再沒有來傷害過他們，只有一次靠得近了，能看到渾圓的半個腦袋，而且隔得很遠。

“要下雨了，趕快收魚干！”路冉冉大喊一聲，整個人飛奔而去，淚艾跟在身后，只能看見路冉冉瘋了一樣扭動的身軀。才收回一部分魚干，大雨就噼里啪啦地來了，他們兩個人冒著大雨將魚干收進懷里，抱著跑。全部收完以后，兩個濕漉漉的人倚在洞口看雨，也不生火烘干。跑熱的余溫抵擋住了寒氣。

“還記得我們在河上淋雨的時候嗎？”路冉冉問淚艾。

“記得，好冷。”

“是啊，你差點凍暈了”

“然后你把擋水的毯子拿來給我蓋，自己舀了一晚上的水。”

“我不知道那是拿來擋水的。”路冉冉笑著說。

“后來你知道了，不也還是給我蓋上了？”

“我是怕你生病。”路冉冉說。

淚艾突然很認真地看著他，他的頭發還在滴水，臉上也全是水漬。她說：“謝謝。”

路冉冉很詫異，不知道怎么說，只是回了一句：“沒事……”

“啊！糟了。”路冉冉大叫起來，“還沒有把小船拉到避雨的地方。”

他說完又頂著大雨跑了出去，淚艾跟著出去。路冉冉對她喊道：“你快回去，我一個人能行。”

但她還是跑到他身邊，對他說：“我幫你。”

路冉冉拉起小船就往石縫中可以避雨的地方走去，淚艾幫忙推著，盡管她的推力可以忽略不計。等小船拉來放好，他們終于感受到了涼意，忙往洞中跑去。淚艾腳下一滑，馬上摔倒，路冉冉掉頭去接她，勉強能夠到。然后他們跌倒，淚艾壓在路冉冉的身上，爬起來的時候，她看著路冉冉的臉就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