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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道:“快回來了吧,我剛才和她去黃皮子家的裁縫鋪取一套我新定的衣服,黃皮子和果子貍還差一點沒完工,我就先一步回來問問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皇宮。”
“去!當然去!”唐清樹問道,“什么時候去?”
“晚上吧,那揭榜的倭人說他的返魂香到了夜間才有用,現(xiàn)在去了也是白等著。等天黑了我們坐著小仙云隱身進去,一定暢通無阻!你說是吧,小仙云?”
唐清樹同情的看著不能說話的小仙云,正在阿紫手中被擰成了麻花的小仙云肯定一百個不愿意!
唐清樹有點懷疑,小玉兔簌簌下次再下凡來,還有沒有小仙云愿意送它下來?
傍晚時分,剛歇了半天的雪花又開始不知疲倦的往人間飄灑了。
太極宮甘露殿中的李隆基居然開著窗戶,任由雪花被風灌進屋里,飄在他白茫茫的發(fā)上和肩上。
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冬天也會這么冷。
甘露殿中原先的小宮女香鸞和小太監(jiān)小恒子數(shù)十天前都被莫名其妙的調(diào)走了,新?lián)Q來的宮女和太監(jiān)遠不如香鸞和小恒子對他那么照顧。
以前香鸞和小恒子在的時候,每天還能按時吃到溫熱的飯食,現(xiàn)在換了這兩個新人,使喚不動不說,就連端來的飯菜都是冷硬的殘羹剩飯。許是不高興來這無人問津的地方,這兩人對他也是橫挑鼻子豎挑眼,愛搭不理的。
不過,從他們倆尖酸刻薄的話中,李隆基還是聽到了一些關(guān)于朝上的事情。他的兒子李亨,當今的皇上,仍在病中無力管理朝政。
把持朝政的張皇后和李輔國原本沆瀣一氣,如今張皇后想要廢掉皇太子李豫,改立越王李系為太子,李輔國則堅持擁立皇太子李豫。兩人在朝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弩張劍拔,斗得水火不容了。
李隆基蒼老的面容微露悲戚,他是半生輝煌半生衰敗,當初最愛的武惠妃死后,他幾年都沒有再寵愛過哪個妃子,直到他見到楊玉環(huán)。
得到楊玉環(huán)的過程雖然并不光彩,她是他兒子壽王李瑁的王妃。為了名正言順的將楊玉環(huán)納為后妃,他以替他母親竇太后祈福為名義,強令楊玉環(huán)出家為女道士。至于他的兒子壽王李瑁,他將韋昭訓(xùn)的女兒賜給李瑁為壽王妃,而后就冊立楊玉環(huán)為他的貴妃。
得到楊玉環(huán)后,他并沒有過了新鮮期就把楊玉環(huán)拋在腦后,自楊玉環(huán)入宮后,他就一心一意只專寵她一人。雖然沒有立她為后,但在他心里,楊玉環(huán)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他還記得,他的玉環(huán)最愛吃荔枝,為了能讓她嘗到最新鮮的荔枝,他甚至不惜修了一條從涪陵到長安的道路,每年荔枝成熟時,專門為她運送荔枝。
他的玉環(huán)初入宮時,總是愁眉不展,是他在朝夕相處的悉心關(guān)懷中一點一點的得到了她的心。他們一起在梨園里排練歌舞音律,一起創(chuàng)作了羽衣霓裳舞,一起在華清池中逍遙似神仙,那是多么快活的一段日子啊。只是如今,都已煙消云散。
大雪紛揚揚中,他似乎又看到了他的玉環(huán)在雪中衣袂飄飄,跳著那曲羽衣霓裳舞,仿佛一朵夜色下盛開的玉色牡丹。
“玉環(huán)……”李隆基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窗外,想觸摸他的玉環(huán)。卻見雪中點點梅花盛開,渾然若血,他的玉環(huán)停下舞步,手里拿著一條白綾,凄楚的望著他。
“不!不……”他拼命伸出手去想奪那白綾,然而,雪中的人影梅花林越來越淡,最后盡皆湮沒在了大雪中。
李隆基瞪大了眼睛,又是幻覺,又是幻覺……他心痛如裂,不想記起那條白綾也是他賜給她的。
李隆基痛苦的閉上眼睛,他沒有看到,一條如水般半透明的白綾從窗戶檐上悄無聲息的垂了下來,仿佛春天最溫暖的風一樣,撫向他的脖頸。陷在回憶痛苦中的李隆基頹然的關(guān)上了窗戶,無意中將那條險些奪了他性命的白綾也關(guān)在了窗外。
“她不會恨我的,我是不得已的,她會理解我的……”李隆基坐回床榻上,自我催眠似的念叨著。
今日下午時,新來甘露殿的小太監(jiān)和小宮女來給他送剩飯時,也給他帶來了一個消息。一個多月前張貼尋訪能制返魂香之人的皇榜有人揭了,但那個揭榜的倭人說要夜里才能用返魂香,估計今晚夜里才會來。
現(xiàn)在快要接近午夜時分了,應(yīng)該快來了吧。
李隆基在甘露殿里來回輾轉(zhuǎn),就在他幾乎要以為是個小太監(jiān)和小宮女戲耍騙他的時候,殿外傳來了幾個人腳步踩在雪地上的聲音。
李隆基按捺住心里的激動,佯裝出平靜的樣子,端坐在甘露殿中央的椅子上,等待著殿外的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