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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說，你想要弟弟嗎？我可以還你一個。

她一邊說，一邊拿過哥哥一直攥在手心里的泥人，對著泥人吹了一口氣。她把吹過氣的泥人放在地上，章景云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小小的泥人越來越大，漸漸長到如他弟弟一般大。

那女人笑盈盈的說，你看，弟弟這不是回來了嗎？以后要好好照顧弟弟，千萬別再把弟弟弄丟了。

章云炎嚇得大叫，瘋了一樣的往家的方向跑，那個小泥人長成的弟弟在后面追著他叫哥哥、哥哥！等等我！

章云炎轉(zhuǎn)身一腳踹開他，將他踹倒在了地上。

那個做泥人的女人似乎生氣了，她變得越來越高，像一陣風(fēng)一樣的飛了過來，章云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那個女人裙裾下居然是一條蛇尾。

先前她一直用層層疊疊拖到地面上的裙裾擋著，章云炎完全沒有想到那裙下竟然不是一雙人的腿。

章云炎眼睜睜的看著人身蛇尾的女人飛過來，在他們面前停下，扶起泥人變成的弟弟，推到他身邊。

章云炎怕極了，撒腿就跑，人身蛇尾的女人沒有再追過來，而那個泥人變成的弟弟則一直追著他喊哥哥。他一路上都不敢回頭，跑進(jìn)自己家里就把門從里面杠上了。

泥人變成的弟弟在外面邊哭邊拍門，他父母這時已經(jīng)回到家了，看到他把弟弟關(guān)在門外，都以為是他們兩兄弟又鬧別扭了。父母訓(xùn)斥了他幾句后，就把門打開了。

那個泥人變成的弟弟就好像真是他弟弟似的，就連委屈哭泣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章云炎害怕那個人身蛇尾的女人找上門來，廟會上的事他一點兒都不敢跟父母說。就這樣，真正的弟弟不知去了哪里，泥人變成的弟弟章景云在家里一天天的長大了。

家里這個章景云和他真正的弟弟不僅有著同樣的外表，還有著他真正弟弟的記憶，有時候，就連章云炎都懷疑那天廟會上的事情是不是自己的想象，根本沒發(fā)生過。

為了證實這一點，有天夜里，章云炎趁著家里的弟弟睡著時，悄悄拿被子蒙住了他的頭，然后用剪刀戳破了他腿上的一點皮。

沒有一滴血流出來，戳破皮后，下面是泥土一樣的質(zhì)地。似乎是感覺到腿上疼了，章景平猛地醒了，趁著章景云還沒有扒開被子，章云炎弄滅蠟燭，拔腿就跑。

第二天早上，章景平還跟前一天一樣，像是什么都發(fā)生似的，而章云炎對他則更加防備了。

就這樣，兩三年后，有個到處流浪的雜技班到他們村里表演，章景平看到表演縮骨功的，當(dāng)場就無師自通的學(xué)會了。

那時戰(zhàn)亂已經(jīng)開始了，村里人走了不少，章云炎一家也想離開村子，雜技班是四海為家，但基本都是往太平的地方去。雜技班的班主問章景平愿不愿意跟著他們走，章景平說他聽父母的，從此之后，章景平一家就跟著雜技班走了。

不知道章景云是不是也意識到自己身體結(jié)構(gòu)與其他人不同，他從來不碰太尖銳的匕首、刀具之類的東西。跟著雜技班走南闖北時，章景平除了縮骨功，其他的很多也能看看就會了，而哥哥章云炎則做些幫忙做些戲法道具之類的。

后來，有個叫蕓姝的小姑娘也加入了雜技班，章景平與她漸生好感，關(guān)系日益親密。別人都沒覺得有什么，可章云炎知道章景平的真實身份。

一直到父母都決定撮合章景云和蕓姝了，章云炎終于忍不住了，就有了這次的小巷密談。

小巷中，章云炎這些年來頭一次正面對峙這個泥人變成弟弟章景平。看著章景平胳膊上被他劃開的那道長長的傷口，章云炎都說不清楚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感覺。

“哥哥……”章景平凄楚的喊了一聲，艱難道，“就算我真的不是人，這些年來，我可曾害過你，害過爹娘，害過別人……”

章云炎心里不是沒有動容，相處這么多年，縱使他知道章景平并非他親弟弟，章景平不僅從未害過他，還一直把他當(dāng)親哥哥一樣。就算有時候他發(fā)脾氣，章景平也沒報復(fù)過，對他父母，章景平也對他們像親生父母一樣。

“你不能跟蕓姝在一起，她是人，你不是。”章云炎硬下心腸道。

章景平頹然的低下頭，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道：“我可以告訴她的，如果她怕我，我就走，再也不纏著她。”

章云炎也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好。”

就在這時，雜技臺那邊傳來獅子暴怒的吼聲和人群的驚呼：“不好了！獅子咬人了！”

章云炎和章景平同時離開小巷，朝著雜技臺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