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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酒酒心頭的殺意倏的鋪天蓋地涌出來,她臉色沉的駭人,“誰欺負得你?是不是楚嫣然安排的?”
大半年未見,她那軟萌單純的妹妹,竟是被人欺辱到連孩子都生下來了,還在大出血。
此刻,距離卿蜜蜜生下孩子還連半個時辰都沒到,故而她還撐著一口氣在。
她搖頭,“沒有,姊姊你聽我說,生孩子是我心甘情愿的事,同任何人都沒關系,姊姊也會愛護那孩子的對不對?”
她腦子很清楚,如果有個三長兩短,那孩子的父親身份,她就一起帶到地下去,畢竟,帝九冥日后是要做皇帝的,她如何能讓他身上帶著這樣的污點?
如果她僥幸活下來,日后自然會將所有的事都告訴姊姊,但目下,并不是說這些的好時機。
卿酒酒都快控制不住自個的殺心,她一邊幫蜜蜜止血一邊飛快的道,“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至于孩子的父親,必須死!”
她絕對不會放過敢欺辱她妹妹的男人,不管這男人是誰!
卿蜜蜜眼眶一濕,她都想像往常一樣拱姊姊懷里蹭蹭,她抽了口氣,催促道,“姊姊,斷澗!”
她死死抓著她的手,大有她不同意,就不放手治療的架勢。
卿酒酒看著她,只來得及給她止住血,連包扎都沒時間,這當,北凉將士又圍攏上來,還有弓箭手在不遠處射冷箭。
卿酒酒彎腰背起蜜蜜,她勾唇冷笑,揚手就是兩枚天雷珠左右丟出去。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倏的響起,卿酒酒在這種爆炸聲中,飛快往卿蜜蜜指的高塔上。
那座高塔在城東,同城門是在兩個位置,相距頗遠。
卿酒酒看了眼城門的位置,帝九黎同楚嫣然打的難解難分,他有意邊打邊往城門退。
卿酒酒屈指朝那邊吹了聲口哨,就見帝九黎劍光驀地爆漲,他不再戀戰,從袖子里摸出火槍,速戰速決。
“砰砰”火舌伴著子彈,嗖嗖兩下精準地射向楚嫣然的雙肩。
楚嫣然不防,人被子彈帶起往后,最后鐺的一聲,手頭長戈落地。
她眼瞳放大,低頭看了看肩甲的傷,有些難以置信。
子彈并不算多,帝九黎遂收了火槍,廢了楚嫣然,他直接奔到城門口,軟劍化為死神的鐮刀,每一劍都帶去鮮活的生命。
一直到城門口的北凉士兵,生生不敢再上前一步,帝九黎才大大方方地雙手攀著城門,運足了勁,大喝一聲,憑一己之力緩緩打開城門。
他手上青筋暴起,額頭豆大的汗水低落下來,斜飛的長眉不怒而威,一時間,竟沒一個人敢來阻攔。
“喝!”他低吼了聲,手背血管暴起如蚯蚓,虬結扭曲。
厚重的冰城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洞開,外頭的大燕青龍營兵眾,不約而同的齊齊使力,配合著帝九黎推開城門。
楚嫣然眼神閃爍不定,她身邊的護衛神情焦急,“公主,大勢已去,還請公主速速撤退。”
楚嫣然仿佛沒聽見,又好像聽見了,她站在那,好半天都沒動靜,直到城門口的縫隙已經能容兩人并進,她才毅然轉身。
護衛們面面相覷,不過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哪知楚嫣然忽然問,“斷澗開啟的如何了?”
領頭護衛猶豫了下道,“回公主,開啟了一半,還在繼續。”
楚嫣然抬頭看向城東的高塔,她臉上忽然帶出瘋狂的魔怔來,“城已破,可我絕不能讓他們活著!”
話畢,她竟是健步如飛地往高塔跑去,身后跟著一眾護衛。
卿酒酒帶著卿蜜蜜已經站在了高塔之下,整座高塔呈堅冰的白,塔身折射出點點白光,再縮小一些,那就和水晶塔一模一樣。
塔中正傳來齒輪咔咔的聲音,隨著那聲音,整座第二城像是即將蘇醒的野獸一樣,震動翻身。
卿蜜蜜鼻尖嗅著卿酒酒身上的味道,她意識已經陷入黑暗的邊緣,若不是心里裝著斷澗的事,她早不管任何事的暈死過去。
塔太高,卿酒酒試著帶卿蜜蜜一起爬上去,然從塔頂還是不是有箭矢射下來。
她略一猶豫,將卿蜜蜜放在塔底不起眼的角落里,摸出身上最后一枚天雷珠塞她手里。
她拍了拍她臉,低聲叮囑道,“蜜蜜別睡,等著姊姊回來,要有壞人,就扔天雷珠砸。”
卿蜜蜜清醒一分,她低低應了聲,捏緊了天雷珠。
卿酒酒再不放心,也只得暫且如此,青龍營的人還沒進來,她不放心將卿蜜蜜交付給任何人。
卿蜜蜜動了動睫毛,睜開一條眼縫,見著卿酒酒已經動作敏捷得不斷往上爬,再多的箭矢都射不到她身上。
她心頭又放心了幾分,姊姊那樣厲害,絕對沒有任何事能難倒她!
塔分九層,每一層都精巧的設計了齒輪機關,這些大大小小的齒輪嵌合在一起,已經開始有序的轉動起來,塔頂,還有一小隊北凉士兵在用力掰著什么。
卿酒酒靈活得像只猴子一樣,只見她左晃右蕩,嗖嗖沒幾下,就已經靠近塔頂。
星鐵匕被她咬在嘴里,火槍的子彈并不多了,且這塔中齒輪密布,她也不敢隨意開槍。
是以,待她蕩向塔頂的平臺,腳狠狠地踹出去,星鐵匕一抹,反手就帶去身后一人的性命。
其他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卿酒酒躥過去,掰著一人脖子,星鐵匕一劃,跟殺雞一樣,輕松將人割喉。
如此,還剩下三人,另有兩人一左一右在努力推著類似個巨大的齒輪,那齒輪便是整座高塔的重心。
齒輪以精鐵鑄造,重于千斤,此時大齒輪已經轉動了三分之二,再有一小半轉動完,約莫就能徹底開啟斷澗。
卿酒酒不在猶豫,她長腿一掃,將沖過來的那人踢出平臺。
只聽的一聲慘叫,那人從塔頂摔下去,自然成一灘肉醬。
另兩人對視一眼,齊齊舉著大刀朝她砍過來,卿酒酒冷哼一聲,掄起左右亮拳頭,腳步一滑,身形一側,同時避開兩把大刀,兩拳頭同時大力襲上對方的肚子。
這一擊得手,她左右開弓,出拳頭的速度快到極致,眨眼之間,便是四五拳過去。
那兩人口吐鮮血,竟是生生被她震碎五臟六腑。
她抬腿腳背轟過去,先是掃過一人的太陽穴,接著那人往一邊栽出去,撞上第二個人,兩人撲成一團,頃刻斃命。
卿酒酒胸口起伏,她頓了頓,調勻了氣息,見著那大齒輪還在以緩慢的速度慢慢轉動,她上前,雙手抱住齒輪,以相反的方向倒著推。
“咔咔”大齒輪發出鐵銹一樣難聽的聲音,頓了幾頓后,又以更沉重緩慢的速度倒著轉動。
卿酒酒臉憋得通紅,鬢角冒起青筋,畢竟一個大齒輪帶動著整座塔的小齒輪,需要的力道,同開城門相比,不遑多讓。
要她來說,第二城是滄海還是桑田,北凉人的死活如何,她都不關心,也不想管。
但,只要這是卿蜜蜜想要做的,她就是拼了命,也會幫她完成。
誰讓,她只有這么一個雙生妹妹,她不疼她寵她,還能去愛護誰?
楚嫣然趕到高塔之時,就見塔中齒輪的異常,她聲音尖利的道,“毀掉,給我毀掉了斷澗塔!”
這話一落,就見她身后的護衛人手摸出塊拳頭大小的紅色石頭,那石頭一拿出來,就一股子熱氣蕩出,那溫度高的宛如暖陽。
只見護衛們將手上的紅色石頭安置在高塔外圍根部,緊挨著圍攏一圈,然后其中一人拿著稍微小一點的紅石頭,彎腰挨上塔底的石頭圈,就那般飛快跑動起來。
護衛手上的紅石頭同塔底的石頭兩兩摩擦,再加上高速的轉動,竟有火星從紅石頭上騰地冒出來。
噼里啪啦,接連不斷的火星跳躍,飛濺到塔身上,已經有堅冰開始逐漸融化。
楚嫣然眉目猙獰,她表情扭曲而癲狂,“哈哈哈,卿酒酒你死定了,沒有斷澗,你也死定了!”
在塔里的卿蜜蜜聽到這聲音,她摸了摸天雷珠,垂下眼簾考慮了會,就見她靠著塔壁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她雙膝軟的厲害,但她仍舊挪著出了高塔。
楚嫣然笑聲一頓,跟著她看著卿蜜蜜,反而笑得更瘋狂了。
兵敗如山倒,楚嫣然已經失了理智,像是瘋狗一樣,不顧一切得只想要卿酒酒的性命,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卿蜜蜜臉白的就和死人一樣,她直直盯著楚嫣然,而后朝她緩緩走過去。
有護衛拔刀攔住她,哪知楚嫣然推開護衛,任由卿蜜蜜近前。
她眼底的怨毒刻骨銘心,又夾帶著即將得償所愿的快意,還有嘲諷。
“怎的,你是想要跟我求饒嗎?”楚嫣然如此說道。
卿蜜蜜沒有說話。
楚嫣然低笑了聲,“好啊,你跪下,跟我磕頭叨擾,我就考慮考慮放過你們姊妹。”
卿蜜蜜搖頭,此時她距離楚嫣然僅有半臂距離,她平靜的道,“楚嫣然,你永遠比不上我姊姊,甚至都不配成為她的對手。”
這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在楚嫣然心臟,讓她滿心的怨恨翻涌出來,溢滿了整個胸腔。
“你說什么?”楚嫣然出手,掐住卿蜜蜜的脖子,她湊過去咬牙切齒的道,“可是你們馬上就會死在我手里,活下來的人才是最后的勝利者!”
塔根的紅色石頭已經冒出熊熊的烈焰來,大火舔舐著塔壁,不及眨眼的功夫,就有堅冰融化的水流匯聚成溪,蜿蜒斑駁。
楚嫣然看了一眼,笑道,“巖漿石,一小塊巖漿石就能輕松融化掉一座兩人高的積雪山,這一圈的巖漿石,不出一刻鐘,就能讓斷澗塔轟然傾塌,到時卿酒酒再是命大,也死的不能再死。”
卿蜜蜜忽然翹起嘴角就笑了,她柔聲道,“不,你才去死!”
話未完,她猛地一把抱住楚嫣然,手頭的天雷珠狠狠的往腳邊砸。
“轟隆”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