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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什么樣子我都喜歡。”時錦濃討好道。
舒以訣目光如水,望了望草木蔥蘢的庭院,一陣秋風掃來,天邊的云彩散去了,身邊的人嘰嘰喳喳說著話,時不時摸摸他的胳膊。舒以訣心想,膽子還挺大,日后……罷了,真是許久沒有碰到這么好的天氣了。
舒以訣回府后,召來柳玉容。柳玉容聽他吩咐之后,臉色有些黯淡,苦笑道:“殿下,您又不是不知道當年的事。”
舒以訣拍拍他的肩,道:“她到底欠你一個人情,這次的事辦妥了,我也答應你一件事,只要我能做到,如何?”
柳玉容考慮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離開了。
這么多年不見,柳玉容發現柳氏的變化很大。她善于調香保養,容貌倒沒有怎么變,只是通身的氣度完全變了。多年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她變成了大氣優雅的貴婦人,誰能知道多年前她還是那個帶著幼子獨自為夫報仇的可憐女人呢?
“容兒,這些年你過得好嗎?”柳氏語氣親昵,一如當年。
柳玉容有一瞬的恍惚,道:“挺好的,姐姐嫁給了陳富,還生了個兒子……”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柳氏點點頭。
柳玉容道:“你呢?輔國公府……好嗎?”
“一切都好,只是有些人看不起我們母子兩,不自量力要搶爵位,都是跳梁小丑罷了。”柳氏語氣嘲諷。
柳玉容沉默了,心也冷了下來,他早就知道當初她選擇走進朱門的時候就已經不再是他心中的那個姑姑了。
“我聽說承嗣有了意中人,家世樣貌都挺好,你何必棒打鴛鴦呢?”柳玉容開門見山地說道。
柳氏笑了一下:“你是哪聽來的,那姑娘名聲壞了,怎么能讓承嗣娶這樣的人?”
“所謂名聲,難道你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嗎?承嗣也大了,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不如成全他好了。”
柳氏眼神一變,問道:“容兒,是誰叫你來的?”
“是世子殿下。姑姑,你應該最清楚,什么身份,名聲都是虛的,當年你也是這樣教我的,看一個人要看他的內心。”
“兒女婚事父母之命,就算是殿下也不能決定我宋家的家事吧?”
柳玉容見她神色間有些戒備,忽然一陣疲憊,“姑姑,世子殿下沒有辦不成的事。你還記得當年是怎么進的宋家嗎?宋平遠遺腹子的事殿下和時家可都心知肚明。”
柳氏將茶盞放下,道:“我是為夫君報仇,時將軍放走罪人之子本就是欺君叛國的大罪,我這么做難道有錯?”
柳玉容哂笑了一下,道:“姑姑,當著我的面就不要說那些場面話了。宋平遠死得連渣都不剩,輔國公的仇早就報了。你自知身份低微,為了有籌碼去爭,才告發時將軍的。”
柳氏并不否認,冷面說道:“我承認我有私心,承嗣是夫君唯一的兒子,我當然要讓他名正言順地認祖歸宗。夫君用命掙下來的家業,憑什么讓不相關的揮霍。宋家,只是承嗣一個人的。”
柳玉容聽得直皺眉,道:“如今你已如愿,承嗣已經是輔國公了。他想娶長安侯府的女兒,你也如了他的愿不成嗎?你根本就不會在乎什么名聲吧?”
“你說的沒錯,我是不再乎名聲,這種東西只有蠢人才會耿耿于懷,其實那姑娘我還挺喜歡的,倔強,剛硬,大氣爽利,比那些矯揉造作的姑娘好多了。”
“那你為什么不同意?”
柳氏道:“她身份太低了,配不上承嗣。長安后府早就落寞了,她父兄也不成事,這樣的妻族有什么助力?”
“承嗣已經是輔國公了,還需要什么助力,難不成你要叫他謀反嗎?”柳玉容十分不解,難道柳氏還嫌不夠?
柳氏笑了一下,目光里帶著冷酷:“公爵是夠高了,但是還有宗室壓在頭上,我要承嗣權勢大到連宗室都不敢惹,當年那個女人欺壓了夫君一輩子,我可不會讓承嗣重蹈覆轍!”
柳玉容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失聲問道:“難道你要讓承嗣尚主!?你瘋了,你要讓他走他父親的老路!?”
柳氏道:“不會的,我會好好挑這個兒媳婦,即使是公主也別想讓承嗣受一點委屈。”她太知道權勢的力量了,因為權勢,她一家慘死,自己被賣入宮中;因為權勢,她在宮中被百般虐待,生不如死;因為權勢,她的夫君一生被那賤人欺壓,被世人嘲笑;因為權勢,她步步為營,為夫君報仇,為兒子正名。這個世上,權勢太重要了,你不壓人人就來壓你,她不會讓自己的兒子走他們的老路,承嗣一定要站在權勢的頂端,無人敢惹,無人敢犯!
柳玉容看見她眼中的瘋狂執念,不忍地低下頭,說道:“我勸不了你,只希望你能明白,現在不比當年,承嗣也不是你,他要的不是權勢,是快樂。就像他父親一樣,他慘烈悲劇的一生,不是因為權勢,而是因為堅持了自己的正義。你追求的,恰好是他鄙夷唾棄的。姑姑,難道你要變成他最厭惡的那種人嗎?不要逼承嗣了,不要讓他走他父親的老路,一輩子活在陰影中,你現在做的與當年大長公主做的有什么不同呢?”
“姑姑,承嗣是輔國公唯一的兒子,也是你唯一的依靠了……”柳玉容起身離開,留柳氏一個人沉默著。
幾天后,柳氏往長安侯府去了一趟,時錦瓏被接了回來,兩家議親,讓京中又是一陣愕然,今年大家結起親來還真不按套路出牌啊,特別是時家的女兒!
舒以訣給時錦濃去了一封信:事情辦好了,有什么獎勵?
時錦濃癡癡地笑了,眼珠一轉,在唇上抹了胭脂,印了一個吻在花箋上,嘿嘿笑著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