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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清雅屋里,時錦濃正坐在小杌子上剝松子。松子炒的噴香,都開了小口,剝起來倒也不費力。
時錦容坐在一邊念書,平時略顯平板嚴肅的語調讀起文章來卻郎朗有聲,平仄有余,十分動聽。
她一邊念著,一邊瞥了眼時錦濃,她正眉目糾結地盯著松子仁。時錦濃抬起頭來撞見她的目光,心虛地笑了一笑,又目不斜視地剝松子,很快小瓷碟上擺滿了松子仁。
時錦容念了一段,便停下來喝了口茶。時錦濃忙把松子仁分成兩份,一份遞給時錦容,一份遞到時清雅嘴邊。
時清雅微笑著吃了,暗地里揉了揉肚子,道:“濃濃剝的,比旁人剝的好吃多了。”
“真噠?我再給哥哥剝!”時錦濃眉開眼笑沖簾外喊道:“阿錦,阿錦!再拿一碟!”
時清雅笑容一垮,轉向時錦容:“容容啊……”
時錦容裝作沒有領會她的意思,把自己那半碟推到時錦濃面前,見她鼓著腮幫子一口吞了,皺了眉又到了一杯茶,方收回目光,道:“下一卷……”
讀書聲又在耳邊響起,時清雅無奈一笑,雖然他看不見,但是窸窸窣窣剝松子的聲音,時錦容時不時端起茶盞的聲音,甚至自己的心跳聲都清晰無比,他靜靜聽著,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謝氏和時寒啟并肩站在窗外,聽了半晌才離開。花園里不少樹木都落了葉子,一叢半叢的菊花開在欄邊,秋風輕輕掠過。
時寒啟踏在落葉上,發出細微的響聲,他想起時清雅屋里的情形,嘆道:“濃濃長大了……”
自那日哭了一場后,時錦濃像是突然開竅了一樣,平日里也不纏著謝氏要出門玩去,也不見著什么都要嘗嘗了,吃藥也不需要人哄,咕嚕咕嚕灌下去病也好了。只是開始整天膩著時清雅,用圓乎乎濕潤潤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瞅著,生怕她二哥趁她不注意就不見了,那熾熱的眼神,時清雅就算看不見也覺得有些發毛。
全家人都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心酸。劉氏摸著小孫女又瘦下來的臉頰,心疼得不行,不過,也覺得是好事,便讓時錦濃和時錦容每天陪陪時清雅,也好排解排解心情,她好好的孫子,她也心疼啊!
謝氏沉默了一會兒,也道:“是好事。”可不是好事嗎,八歲的孩子,也該懂些人事了,至少會心疼親人了。
“之前在宮里,你不方便提,現在總能告訴我了吧,那幾天陛下拍你去做什么了?”
時寒啟也不再瞞著她,剛想開口管家卻急匆匆走過來,道:“將軍,夫人,陛下有旨!”
時寒啟和謝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這時候宣旨,絕對不是好事。
時寒啟猜得不錯,他跪在地上,聽著太監一句句念下去,心也一寸寸沉了下去。
“……擢為江南總督,即日赴任。欽此。”
明升實貶,江南水軍三分,各自經營多年,豈是時寒啟能插手的。江南總督,不過是個空銜罷了。看來,陛下已經找到那個孩子了。
時寒啟心中暗嘆,閉了眼重重一磕:“臣,遵旨。”
“寒啟,到底是怎么回事?唉……”劉氏問道。她雖然早已不問這些事了,不過也能看出,時寒啟遭了皇帝的厭棄了,時家十幾年的軍印就要拱手讓人了。
時寒啟見謝氏雖然沒有開口,目光也是疑惑和擔憂,不由地嘆了口氣,攙著劉氏坐好,道:“說來,都怪兒子不好,惹怒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