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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寒啟扶著她的手,道:“好。”
夜色如幕,王府的人見了他們不敢耽誤,忙進去通報,老王爺親自出門相迎,兩人對視一眼,各自低頭。老王爺領他們進了門,對丫鬟吩咐道:“去喚王爺和長公主。”
時寒啟說了兩句客套話,老王爺一言不發,氣氛一下冷了進來。直到劉氏看見榮禧郡王,才猛地坐了起來,淚水落了下來。
老王爺也別過臉,眼睛有些濕潤,聲音沙啞:“銘兒……快給你姨母請安!”
榮禧郡王一把跪在地上,對劉氏一拜,道:“請姨母安,這么多年沒有拜見姨母,是銘兒不孝。”
和遠長公主也跪了下來,劉氏一眼便看見她手上的鐲子。
“快起來!快起來……”劉氏上前扶起他們,一手緊緊握著榮禧郡王的手,一手摸著和遠長公主的臉,終究忍不住大哭起來:“我的玉兒!可憐的玉兒!你怎么走的那么早……讓我的好外甥受了這么多苦……”她想到和遠長公主十六歲便嫁到北狄,與仇敵為妻,不由得悲從中來,摟著和遠長公主哭個不停。
和遠長公主從小喪母,感受到劉氏的疼惜和心痛,眼中也有淚花。
“姨母,莫哭了……”榮禧郡王勸道,時寒啟和謝氏也上前勸慰劉氏。
老王爺此時也是心痛難當,榮禧郡王上前扶他坐下,擔憂道:“父親?”
過了許久,在場的人的心情才平復下來。老王爺身形佝僂,老態畢現,他喚道:“大姐……”
劉氏聽到這久違的稱呼,抹了抹眼淚:“王爺……”
老王爺將往事一一道來。
事情如時寒啟所料,老王爺為了不被先帝迫害,娶了一門妾室。實際上,這名小妾是王妃當年救過的一個女子,她為了報答老王爺自愿入府。王爺和王妃情深義重,怎么會讓外人介入。她掛著妾室的名,卻一直在伺候王妃。后來王妃有孕,老王爺料想先帝不會讓他有嫡子,便讓小妾也做出懷孕的樣子,若王妃生下嫡子便充作庶出,好歹保住性命。
可他低估了先帝的狠心,先帝在王妃和妾室的飲食中都下了藥,一朝分娩,王妃油盡燈枯生下孩子便去了,身為長子的榮禧郡王也先天不足。老王爺強忍悲痛,將一雙兒女記在妾室名下,對外稱王妃難產而死。后來劉家人戰死了,皇帝也不再盯著老王爺。那位小妾壞了身子,不能有孕,便留在王府,為王妃撫養一雙孩兒。當年和遠長公主被派去和親,她本已病入膏肓卻仍撐著送嫁,死在了北狄。
晚風微涼,堂上月光斜入,老王爺慢慢講著,當年的驚心動魄,心如死灰如風沙一般掩埋了那些血淋淋的記憶,只有在這一刻,他們共同承受著哀痛,才有勇氣揭開真相。
“即使王府、劉家和將軍府只剩下孤兒寡母,先帝還是不肯放過我們。”榮禧郡王道:“先帝派妹妹和親,將劉府的兵權悉數收回,提拔長安侯,哪一項不是針對我們。可惜我身子不濟,只能眼睜睜看著妹妹受苦。”
“哥……”和遠長公主握著他的手,無聲安慰。
榮禧郡王笑了笑:“幸好表弟有出息,如今將軍府又恢復往日的榮光,劉家也子嗣豐盈,妹妹也熬出頭了……”
眾人聽了,都嘆了口氣,互相安慰。
“表弟,之前勞煩你一路護送。”和遠長公主笑道。
時寒啟摸摸腦袋,對著這個新鮮出爐的表姐還是有些尷尬,哈哈道:“這是我應該做的,應該做的……”
“那這么說小王爺還是濃濃的表哥?”謝氏抓住重點。
老王爺笑道:“前些天讓兒回來,一身狼狽,問他什么也不說。銘兒問了下人,才知道他欺負了濃濃,氣得銘兒險些動手!”
和遠長公主道:“他還往我這跑呢,說他被別的小姑娘欺負了,怎么不見哥哥為他出頭?”
榮禧郡王搖搖頭:“這孩子性子太烈了,都是我們寵壞他了。”
“這事我也知道,趙纓那孩子天生力氣大,兩拳下來一般孩子也是受不了的……”
劉氏焦急道:“什么?那還不請太醫來看看!”之前她知道時錦濃被舒以讓欺負了以后,還憤憤不平,暗地里罵王府上梁不正下梁歪,如今真相大白,舒以讓成了外孫,劉氏的心就又偏了。
“姨母,別急,那孩子皮厚著呢,第二天就沒事了。倒是濃濃,聽說都沒去書塾了?”
謝氏有點尷尬,時寒啟滿不在乎地揭女兒的短:“濃濃不想去,且在家瘋玩呢!”
話一出口,在場人除了謝氏都笑了,謝氏一臉無奈。